大道飄渺 第八十七章 弱冠風華

當天夜里。

李默再次來到煉丹房內，繼續凝練雷晶。

“說起來今天還是花朝節呢。”

李默輕嘆了一口氣后，直到深夜時分，他才離開煉丹堂，步行回到進修堂的寢室休息。

附近的三年級弟子們都已經搬走，周圍空蕩蕩的。

李默走過竹林時，不由得生出些許失落感。

他雖然早已對此有所預料，但真正經歷時卻又是另一回事，緊接著他突然意識到三年前入門時，韓牧副堂主所說那番話的意思了。

“靈目門從創立至今，已經有一千二百余年了，未來的三年，將是你們畢生難忘的階段，你們會在這里結識到真正的朋友，領略到靈目門道統傳承的偉大……”

這種單純的弟子生活，以后永遠也不會再有了。

曾經一起生活、一起認知、一起成長、一起奮斗的同學們，從此以后將會各奔東西，奔向不同的前程。

在竹林中稍稍傷感后，李默的步伐卻愈發堅定。

他雖然對于這里充滿了不舍，但從展望人生的角度來看，他乃是有長遠目標之人，這里只是他修行學藝的過渡之地。

作為百安縣天命司巡查使，才是他的人生目標理想！

第二天。

李默起了個大早。

他考慮自己是不是要在師門里，占據一個廢棄的洞府，充當臨時洞府，體驗一下筑基期修士的生活。

但很快便否定了這個幼稚的想法。

還有兩天時間就要離開了，布置臨時洞府，純屬是浪費時間。

洗漱完畢后，李默離開了師門，朝著山下坊市飛去。

清明鶴氅的御風術，讓李默猶如一只雄鷹，在空中御風翱翔前行，速度雖然不算太快，但絕不是筑基期修士駕馭上品法器、極品法器的飄浮前行，所能夠相提并論的。

即使遭遇到特殊情況，也不必擔心被摔死。

而在空中自由飛翔的快樂，外人自然是無法領會。

往常至少要一個半時辰的路程，如今李默僅僅不到半炷香的時間，便來到了山腳下的坊市。

不過李默也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維持清明鶴氅御風術所消耗的法力著實不低。

以他目前的法力修為，最多也就能夠連續飛行兩個時辰左右，便會消耗一空了，這幾乎斷絕了他長途飛行趕路的可能。

而對于修士來說，一般都要保持法力過半，才算是安全。

若是將法力消耗一空，將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萬一遭遇到危險，沒有法力的修士，并不會比凡人好到哪里。

“以后如果有機會的話，還是要準備一件專門的飛行趕路法器，這樣就可以長途飛行了?！?p/> 李默胡思亂想之際，再次來到了他上次光顧的藥坊。

清晨的藥坊，依舊沒有客人。

掌柜昏昏欲睡，李默懷疑他經常熬夜。

作為筑基期修士，李默走路時可謂是靜默無聲，直到他站到這個掌柜的面前，他才突然驚醒，被嚇了一跳。

“客官，您想要……咦，是您，李前輩！”

掌柜雙眼冒光。

他可是清楚記得此人前些天來到店里，售賣了一顆筑基丹。

“李前輩，不知道這次您是準備買一些靈丹妙藥，還是出售靈丹妙藥，本店已經按照東家的吩咐，給您最高的優惠了?！?p/> 李默微微一笑，取出一個玉瓶，輕輕地放到柜臺上。

“出售靈丹?！?p/> “哦？”

掌柜面露興奮之色。

“不知道是何種靈丹，我這就去叫本店的煉丹師前來甄別，還請前輩……”

“筑基丹。”

李默的平靜回應，頓時讓這名笑容滿面的掌柜瞪圓了雙眼，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又是筑基丹？

見李默不似開玩笑后，他這才從震驚轉為驚喜。

“前輩您又……好嘞，我這就去叫煉丹師來！”

約半刻鐘后。

在掌柜的恭敬相送中，李默帶著售賣筑基丹后所得的九百靈石，再次來到了金寶閣。

他走上金寶閣的二層，看向售賣上品法器、極品法器的展柜。

然而讓他大吃一驚的是，先前的那根飛針法器，此刻竟然不在了。

“掌柜，那根飛針極品法器呢？”

“哦，客官，那件法器在前幾天，被另一位客官看上買走了，實在是抱歉，您看要不要看看其他的法器？”

李默皺眉后，心中嘆息了一聲。

他稍稍猶豫后，竟是來到上品法器這邊，指向了一把酷似雷鳴劍的飛劍，打算先湊合一下。

接下來他還準備參悟一番那本《劍心訣》，需要一柄趁手飛劍作為搭配。

“就它吧?！?p/> 掌柜聞言，微微一笑。

“這柄上品法器驚雷劍，不但對敵犀利異常，還具有電光雷鳴特性，可照亮黑暗、驅逐邪祟、擾亂音波攻擊，乃是上品法器中不可多得的精品，售價七百五十靈石?！?p/> 李默用古怪的眼神看向掌柜。。

這不就是升級版的上品雷鳴劍嗎，只不過稍稍改了個名字而已。

不過這柄所謂的驚雷劍，多半也是仿制某柄法寶級飛劍而來，就連介紹都和一樓的掌柜沒有太大區別，售價則從二百五十塊靈石，漲到了七百五十塊靈石。

李默拿起驚雷劍后，在手中稍稍測試了一番。

果然與雷鳴劍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只是品質更高了而已，能夠承受的法力更強了，應該已經達到了飄浮飛行的標準，并且他使用起來也依舊順手。

點了點頭后，李默并沒有急著完成交易，而是取出了自己的雷鳴劍。

“這件中品法器，也是出自你們金寶閣，能否抵消原價靈石？”

掌柜聞言，接過雷鳴劍后，仔細觀察了一會兒。

最后給出了答復。

“閣下若是售賣兌換成靈石的話，這把雷鳴劍可在本店兌換兩百塊靈石，而若是用來置換驚雷劍，則可減免二百三十塊靈石，你看這里明顯有所磨損折舊，必須要好好地保養一番。”

“成交。”

李默對于這個條件還算滿意。

他當即選擇用雷鳴劍置換，又掏出了相應的靈石，完成了此次交易。

隨即他便離開金寶閣。

驚雷劍雖然不是極品法器，但也足夠作為過渡了。

畢竟許多極品法器，相較于上品法器也就提升了三四成的威能而已，節省下來的靈石日后可以用到其他的地方。

最后。

李默在街道旁一個不起眼的攤位前停了下來，這里正在出售各種貴冠。

所謂二十弱冠。

根據周禮舊制，男子二十歲的時候，會舉行冠禮儀式，可謂成年禮。

首先，父母兄弟會占卜一番，選擇良辰吉日，邀請家族長輩、親朋好友，參加儀式。

然后父兄會選擇一位貴賓，為青年加冠。

之后加冠過程，男子先將頭發盤結于頭頂為髻，再戴冠，然后用發簪將冠與髻一同固定，此過程會重復三遍。

第一次是加黑麻布的帽子，表示男子將有參加政治活動的權利。

第二次是加獸皮縫制的帽子，表示男子將有為國戰斗的權利。

第三次是加爵弁冠，是一種用葛布或絲帛做成的褐色帽子，與冕很像，表示男子將有祭祀的權利。

隨后將是命字環節，由加冠貴賓完成，男子有了表字后，可以在社會交往中使用。

最后男子會拜見親友、拜見當地有名望的長者。

總而言之。

這是一套比成童更加重要的禮儀。

然而現代許多人所不知道的是，這套繁瑣的儀式，在大周王朝只有修士、貴族才有資格進行，平民雖然同樣有冠禮，流程卻非常簡單。

許多國家仍在延續周禮。

但如今的大乾國，冠禮與大周已經有所不同。

大乾國的冠禮，沒有了三冠環節，只是將此儀式看作成年禮，僅僅佩戴一次貴冠而已，或者說貴帽，用以固定發髻。

制作貴冠的材料，有香木靈木，金石玉石，象牙瑪瑙，粗布細絹。

可謂五花八門，多種多樣。

并且大乾國的冠禮，除了極少數自視甚高的清流讀書人外，也基本上沒有了命字環節，但卻多出了佩戴玉佩、香囊的過程，并多出長輩諄諄教誨天地君臣的環節……

李默買好所需物品后，御劍飛行回到了師門。

筑基期御劍飛行乃是一種飄浮術，速度要比清明鶴氅御風術慢了不少，卻更節省法力。

回到師門后，所有人都只能步行。

李默回到寢室，站在了銅鏡前。

他面露鄭重之色，似乎想起了五年前，師父張棟梁在濟民堂為他束發成童的一幕，眼眶略微濕潤后，他輕輕擦拭，隨即便開始按照冠禮儀式，獨自完成了加冠，戴上了玉冠，以木簪固定。

隨即他仔細地打理了一番發髻，并配上了散發著淡雅清香的香囊。

最后李默平整了一下鶴氅衣物，看向銅鏡中截然不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漸漸露出笑容，不再為這三年進修堂弟子生涯的結束而失落，開始展望未來。

“接下來的話，拜訪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輩。”

這般想著，他步行來到煉丹堂，找到了陳蓉。

“陳師姐?！?p/> 陳蓉在看到李默的衣著后，不禁愣了一下，直到李默喊出陳師姐，她這才回過神來。

“李師弟，你竟然筑基了！”

陳蓉快步湊了上來，看向李默的眼神充滿了驚奇。

“我記得你是和陳蘭、陳玉，乃是同一屆的弟子，才短短三年而已，你竟然筑基了，這，這，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我還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夠在進修堂期間筑基！”

李默也不由得笑了起來，他儀態舉止得體，并未遮遮掩掩。

“僥幸而已?！?p/> “大道面前，何談僥幸？”

陳蓉搖頭，并不認可李默的謙遜。

“修士每一個境界的提升，都沒有僥幸可言，師弟過謙了，不過師弟顯然不是只為了這件事而來吧？”

“的確如此?！?p/> 李默試探道：“如今我已經是筑基期修士了，但手上還沒有可供筑基期修士提升修為的丹方，我聽說類似于練氣期的聚氣丹一樣，筑基期修士也有一種相對普遍使用的聚靈丹，所以想過來詢問一下師姐，該如何獲取丹方?！?p/> “看來師弟還有所不知。”

陳蓉搖頭輕笑。

“筑基期與練氣期，已經是截然不同的境界，不僅是丹藥的珍貴程度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丹方數量要稀少許多，而且晉升時所需要的法力數量也不是練氣期能夠相提并論的了，煉化丹藥僅僅只能減少一些打坐之功罷了，而且越是高階的修士，日常積累法力的過程中，便越是難以再依靠丹藥?！?p/> 說到這里，陳蓉稍作比喻。

“譬如說我吧，如今已經是筑基中期境界，且不說那些能夠提升筑基期修為靈丹的珍貴，就算不同種類的擺在我面前，連續煉化七八十顆，恐怕也難以將法力提升至筑基中期巔峰，就更不用說更高階的修士了。”

陳蓉流露出一抹悵然之色，看向清明山上的大陣靈光。

她的眼神看起來有些恍惚。

“修行到了最后，終究是要靠漫長的打坐來積累法力，依靠的是自身靈根資質，依靠山門的靈脈靈眼，依靠功法大道的參悟，丹藥將逐漸淪為修行凝滯時的推進輔助，或突破瓶頸時所用，所以那些能夠改善修行資質的丹藥，才是高階修士的追求?！?p/> 李默聞言，面色稍稍凝重。

不過仔細一想的話，這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筑基期修士普遍服用的聚靈丹，師門有令，丹方不得相互交傳，只能通過師門貢獻換取丹方，另外師門還有幾張能夠提升筑基期修為的丹方，但大多掌握在了各家族煉丹師的手中，屬于師門核心機密，只能以成品丹藥進行交易，還有少數三四張丹方，則被散人煉丹師視為獨家專利，從不外傳?！?p/> 李默這才意識到筑基期的不同。

進修堂的那種美好田園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

于是他又詢問了一下獲取聚靈丹的丹方，所需的師門貢獻，陳蓉當即給了他一個目瞪口呆的數字。

按照進修堂三年級弟子，每月輪值任務所能獲取的師門貢獻計算。

恐怕至少要七八十年才能湊齊如此多的師門貢獻了。

即使筑基期修士在各堂口執行的任務，所能獲得的師門貢獻雖然要高出不少，但若是沒有重大任務獎勵的話，十年內也是別想了。

這還是在師門貢獻只進不出的情況下。

“聚靈丹的丹方，獲取難度都如此高了，其他丹方的獲取難度，恐怕要只高不低，難怪筑基修士會爭搶去進修堂授課，師門貢獻有時候似乎比靈石好用多了?！?p/> 李默心中這般想著。

接下來他又向陳蓉打探了一番，得知煉丹堂內掌握著能夠有助于提升筑基期修為的丹方的三個散人修士，這才與之告別。

李默對三人紛紛拜訪，不出所料碰了一鼻子灰。

這三人都提出了相應的交換條件，其中最簡單的一個，也是要求用五千靈石交換。

另外兩人開出的條件更加離譜！

一個是讓他擊殺韓國靈草門的某個筑基期修士，另一個則讓他用一種能夠有助于突破筑基后期瓶頸的丹方來換。

由此看來。

短時間內李默是別想依靠煉化靈丹提升修為了。

不過這樣也好。

他這三年來，修為的提升速度實在太快了，也是時候該好好地沉淀一下了。

如今已經晉升筑基期，壽元將會獲得極大的提升，他也可以趁此機會，好好研究一番傀儡術、煉器術。

儲物袋里還有一本《翠翠心得筆記》沒有仔細學習呢。

至于煉器術，他則要從頭學起，然后再結合《靈照劍譜》的鑄劍方法，展開深入地探索。

況且煉丹這件事，也不能說是絕對。

畢竟他的儲物袋里，還有一大批的飄渺妖丹沒有用，造化丹的主要功效，雖然不是提升法力修為，但在改善體質的過程中，也會間接輔助修士提升法力，效果即使慢一些，也好過打坐苦修了。

這般想著。

李默離開了煉丹堂，又來到了藏功閣。

他先是花費了身上積攢的些許師門貢獻，在藏功閣的一層，拓印了一本初階低級法術，名為雷光術。

這是一種僅用于長時間照亮黑暗的雷屬性法術，也可以用來威懾凡人。

隨后他才來到二層的大門前，看向了駐守于此的陌生師姐，取出了身份腰牌。

“你好，這是祖師堂剛剛發下的身份腰牌，我要進入二層拓印法術?！?p/> 負責駐守此處的女修聞言，仔細檢查了李默的腰牌。

“恩，你可以在二層選擇兩種中階的法術，選好之后，將記載法術的玉簡帶來即可，由我為你拓印?！?p/> “是！”

李默進入到藏功閣二層后，發現這里的各種屬性法術較之一層，明顯要少了許多，大概只有十分之一左右。

不過這樣也好，也省得他去胡亂翻找了。

這里的藏書，分為石刻、骨文、皮書、竹簡、玉簡，樣式大不相同。

李默來到放置雷屬性法術的區域，書架上僅僅只有二十幾種雷屬性法術，都是封印好的玉簡，他一一探查后，面露斟酌之色。

他現在只能看到這些法術的品階級別、效果介紹。

按照道理來說。

雖然同為中階法術，但中階中級法術，顯然要比中階低級法術的價值更高，中階高級法術，也要比中階中級法術的價值更高，所以應該盡可能選擇中階高級法術。

但這卻不得不考慮另一個問題了。

那就是實用性。

想要從筑基初期晉升到筑基中期，即使是李默，短時間內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所以他若是選擇中階高級法術的話，將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無法使用。

即使是中階中級法術，他現在才剛剛筑基，使用起來也比較勉強，很難得心應手。

最終。

李默選出了兩個竹簡，來到駐守二層的女修面前。

“這位師姐，我選好了?！?p/> 女修看了一眼后，點了點頭。

“中階低級法術，召喚雷獸，中階中級法術，吒念雷槍，好，稍等片刻?！?p/> 李默之所以選擇這兩門法術，自然是有他的考慮。

召喚雷獸，攻守兼備，可與極品法器陰水壺形成搭配。

吒念雷槍，則是考慮到他對付皮糙肉厚妖獸的手段不足，而且作為中階中級法術，李默現階段雖然還無法得心應手使用，但也勉強可以發動了，說不定能在關鍵時候，起到一擊必殺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