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父 第五百三十五章 萬萬沒想到

第536章萬萬沒想到

背后推動長生金仙劫的大概率是太清……

李平安整個人都有些不太好了。

就有一種類似信仰坍塌后的空落感。

回天庭的路上，他站在云端、隱于畫外，像是在思考一些問題，又像是什么都沒想只是在發(fā)呆。

不斷有煉氣士化作的流光飛射，朝已十分擁擠的天庭天門處匯聚；

各處能見飛馳的天兵，張貼告示、傳聲喊話，對煉氣士們闡述天劫之事與天庭并無直接關(guān)聯(lián)。

天地間還真是熱鬧。

這種熱鬧卻非什么好事。

某個瞬間，李平安突然產(chǎn)生了一種荒謬感，他有些分不清，自己的超脫者老師到底是善還是惡，又或者善惡這種單純的定義本身就是錯的。

“嗯，小金小銀免禮，老君可在宮內(nèi)？”

“天道給我的確切回復(fù)，只有這事不是接引和準(zhǔn)提干的。”

他也有些分不清，三清道祖到底是善還是惡。

“那也要看誰不能打擾，天帝陛下你也敢攔。”

“陛下……”

李平安深刻體會到了這兩個字的深刻含義。

李天帝振作起精神，身形直接穿過天庭大陣，如入無人之地般，抵達了兜率宮前。

老君含笑搖頭：“你如何斷定，此事是太清道友所為？”

“拜見陛下。”

但如果把目光放在更長遠的、來自超脫者老師的威脅上，短時間內(nèi)盡量多的培養(yǎng)生靈高手，才是與超脫者老師相抗衡的唯一機會。

兜率宮的大門虛掩著。

一方面，他不愿相信這件事是太清做的。

《糾結(jié)》。

“正是，”李平安站直身形，瞧著老君嘴角笑容，輕嘆了聲，“老君，此事當(dāng)真是師伯祖在推動嗎？我有些不太能接受，師伯祖此舉是為何事？”

丹房正中是那紫金八卦爐，其上花紋繁復(fù)、禁制無數(shù)，又有陰陽臺所承托，奪天地之造化、取日月之精華。

老君身形慢慢起身，手中拂塵一甩，一束金光護住了八卦爐，隨后轉(zhuǎn)身看向李平安，露出少許微笑。

青牛翻了個白眼，無聊地甩了甩牛尾。

正要阻攔李平安的小銀被小金抬手摁住胳膊，兩童子互相對視，小聲嘀咕。

老君的丹房，簡單又大氣。

另一方面，他又有些期待，盼著這件事是太清做的，而后太清和老君會給自己一個全新的、他從未思考過的視角，來對自己解釋這么做的必要理由。

“老君正在煉丹，您請入內(nèi)。”

因為是私下場合，他也沒有端天帝的架子。

“老君煉丹不能打擾呀。”

哞――

“可是，好吧，老君好像只會罵咱們，應(yīng)該不會罵天帝陛下。”

小金小銀讓開身形，恭恭敬敬地將李平安請入了兜率宮。

老君此刻就在八卦爐前坐著，背對著李平安。

除此之外，丹房就沒了其他擺設(shè)。

簡單，則是指此地的布局。

李平安向前行了道揖。

李平安對青牛含笑點頭，隨后就徑直走去了丹房。

大氣的是此地建筑，遠看如宮殿、近看似閣樓，推門而入就見其內(nèi)宛若一方小天地，地面氤氳著純白的霧氣，各處充斥著充沛純凈的靈力。

站在最樸素的立場來看，剝奪生靈自由修行權(quán)，在洪荒天地間就是一種大惡。

“陛下可是為長生金仙劫落位之事而來？”

八卦爐外圍則是一座座高櫥，櫥內(nèi)的格子中擺放著數(shù)不清的天材地寶。

站在讓更多生靈繼續(xù)生存、讓天地更持久存在的角度來看，階段性地壓制生靈之力、削減生靈數(shù)量，未嘗不是一種善；

“弟子拜見老君。”

“算了，直接去問吧，瞎想也沒啥用啊。”

李平安自畫外走入畫內(nèi)，站在門口稍候片刻，大門被從里面拉開，兩名瞧著就十分乖巧的童子邁過門檻，對李平安低頭行禮。

“哎！”

角落樹下的青牛在對李平安行禮問候。

李平安道：

“我先后去了碧游宮、圣母宮、玉虛宮。

“通天師叔祖有大批未成金仙的弟子，他去推長生劫，那就是有意要害死他自己的徒弟，通天師叔祖重情義、講義氣，對弟子尤為關(guān)愛，甚至有些縱容。

“此間大概不是通天師叔祖做的。

“女媧圣母沒有做這件事的立場。

“而且我此前與圣母探討了許多如何改造絕天大陣之事，此次去圣母宮，我已察覺到了絕天大陣已經(jīng)出現(xiàn)的變化，這說明圣母當(dāng)前精力是投入在這件事上的。

“想要用圣人之力去推動長生劫提前出世，需要大量的精力和心力，理應(yīng)不是女媧圣母做的。

“我此前其實最懷疑的就是師祖，但……與師祖交談后，我基本排除了師祖的嫌疑。

“因為老君您在天庭，我轉(zhuǎn)了一圈也是回來找您問詢，所以這件事大家基本都沒辦法撒謊，圣人的謊言必然會被老君您所識破。

“只是弟子不知，這到底為什么，非要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去推動長生劫。

“沒有鋪墊、沒有預(yù)示，也沒有給當(dāng)前這批煉氣士突破的最后時間，甚至連兩三百年都不給，這……

“這并不合理。”

老君瞧著李平安，溫聲道：“那陛下以為，長生劫和成仙劫當(dāng)如何推行？”

“若真要推行，也是在終焉大劫之后。”

李平安嘆道：

“而今強敵環(huán)伺，六圣脫離天地規(guī)則的影響范圍后，實力大打折扣，我們始終是被動防守的態(tài)勢。

“超脫者老師掌握主動，隨時可以發(fā)起攻擊，我們現(xiàn)在能做的并不多。

“這時更應(yīng)相助眾生修行，選拔培養(yǎng)高手，而不是去壓制生靈高手的數(shù)量……道仙劫也好，此事也罷，看似是能延續(xù)天地壽元，但生靈高手?jǐn)?shù)量越少，我們面對超脫者老師的攻勢時，能發(fā)揮出的實力也就越少。

“靠天地自身去對抗超脫者嗎？天地對超脫者而言，只是干柴罷了。”

老君卻道：“生靈高手若短時間內(nèi)大幅增多，天地本源物將會耗損加劇，天地壽元自會被影響。”

“我們可以去找一個平衡點。”

“正如陛下所言，主動權(quán)不在我們手中，什么時候發(fā)動攻勢是超脫者說了算。”

老君微微搖頭：

“甚至超脫者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營造緊張氛圍，讓我們?nèi)ヅ囵B(yǎng)更多強大生靈，就能直接拖垮整個天地。”

“老君可是有辦法對付我這位超脫者老師？”

“尚無良策。”

李平安無奈道：“既無良策，何不給生靈一個機會，既無良策，那也不該……不該如此貿(mào)然推動天劫之事……”

“哈哈哈哈！”

老君仰頭撫須大笑。

這笑聲十分爽朗，沒有半點陰謀感。

李平安有點懵。

老君笑道：“貧道何時說，此事是太清所為了？”

李平安腦袋上冒出了幾個問號。

不是接引準(zhǔn)提干的，不是圣母通天干的，不是元始太清干的，難道還能是他這個天帝干的？

老君笑聲停下，對李平安溫聲呼喚：

“陛下來坐，此事大概也只有貧道能為陛下解惑了。”

“請老君賜教。”

李平安麻溜地跳去了老君身側(cè)，與老君一同坐在繚繞的白霧中。

老君甩了甩浮塵，兩人面前浮現(xiàn)出太極圖虛影，其內(nèi)緩緩演變，顯露出了各地?zé)挌馐康臓顩r。

老君緩聲道：“陛下心憂天地，貧道頗感欣慰，天庭能有陛下主持大局，著實令生靈安心。”

“老君謬贊了。”

李平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弟子只是憑良心行事罷了。”

老君道：“天劫之事若不能阻止，陛下準(zhǔn)備如何應(yīng)對當(dāng)前之局面？”

“坦誠相告，”李平安道，“對眾生承認(rèn)自己的無能為力，然后辭去天帝之位，回山安心修行。”

“陛下是想將罪責(zé)攬到自己身上？”

“也不是要攬罪責(zé)，此間原因有三。”

李平安嘆道：

“其一，如果無法阻攔天劫落實到位，此事就是我這個天帝無能，無能者不配做天帝。

“其二則是，若是天劫落實到位，這與我理想中的天庭已然不同，同樣能證明，后面的封神劫也不會有太多變數(shù)，天道會控制一切，那我何必瞎忙？

“不如直接醉心大道，研究如何自身超脫。

“其三，天庭是我與各位志同道合的道友一同組建，并不是我一人所有，天庭是我父、東王、瑤池甚至每個天兵的天庭，若我引咎退位能平息眾生對天庭之怨，那我這個天帝也算盡職了。

“這些都是無法阻攔天劫落的情況。

“此刻我所想的就是阻攔雙劫，保持寬松的修行環(huán)境，盡量培養(yǎng)高手。”

“善。”

老君微笑頷首，緩聲道：

“天庭不能失卻陛下指引，貧道自當(dāng)全力相助，幫陛下阻攔雙劫。”

“多謝老君！”

李平安精神大振，又忙問：

“老君，這事到底是誰做的？”

“天道。”

“我知道是天道在弄，但這事背后是誰推動的？”

“就是天道。”

“啥？”

李平安有點懵：“鴻鈞惡尸？”

“是天道本身。”

老君手中拂塵對著太極圖虛影甩動，太極圖慢慢張開了一條縫隙，拉開了一幅畫卷。

那是洪荒的道則之海。

李平安對此處倒是不陌生，各處能見交錯的‘彩帶’，每條彩帶就代表一條大道規(guī)則。

這些彩帶互相環(huán)繞，交織出了這個天地，定義了物、形、色、聲等等天地間的一切基礎(chǔ)。

太極圖微微旋轉(zhuǎn)，一團金光出現(xiàn)在了畫面正中，迅速放大。

然后李平安就麻了。

金光之中有個粉嘟嘟的嬰孩，這嬰孩渾身不著片縷，瞧著也不分男女，此刻正乖巧地盤坐，身周漂浮著一朵朵蓮花。

李平安瞬間懂了！

天道意識體！

超脫者老師很早前就說過，在各個洪荒世界中，在天地終焉時，有機會超脫的往往是鴻鈞或者圓滿的天道，圓滿天道就是一個獨立的意識體。

李平安下意識以為，天道徹底圓滿后才會‘化形’。

他著實沒想到，天道現(xiàn)在就已……

是因為鴻鈞對天道的影響變得微乎其微？

鴻鈞沒有合道，鴻鈞惡尸也被老君鎮(zhèn)壓，所以天道提前開始‘成熟’？

李平安看向老君，后者含笑點頭。

老君溫聲道：“而今六圣不過天道圣人，而天道本身誕生的嬰靈，本就是圣人，凌駕于眾圣之上，此次也是它在推動天劫落下、壓制生靈之力。”

李平安：……

天生圣體，天道嬰靈！

“我明白了，壓制生靈之力，減少生靈高手的數(shù)量，是為了讓被生靈固定在體內(nèi)的靈力回歸天地間，被它取用。”

“不錯，”老君輕嘆了聲，“此嬰靈之事，貧道尚未對其余圣人言說，正在猶豫當(dāng)如何處置。”

李平安嘀咕道：“封了唄。”

“它是對抗超脫者的唯一機會，”老君低聲道，“正如陛下所言，離了天地規(guī)則影響范圍，而今的六圣實力全然不足應(yīng)對超脫者，但它不同，它距大道圣人之境不遠，集合天地之力送它邁入圣人之境，雖希望渺茫，卻也可一試。”

李平安緩緩點頭：“那就，壓生靈之力？”

“它誕生于天地、顯化于天道，它對生靈并無認(rèn)同，對天地也無歸屬，天地對它而言就如蠶蛹。”

老君緩緩解釋：

“它還是幼蟲時，蠶蛹自是它的歸宿，等它展翅飛離時，如何會多看蠶蛹幾眼？

“若一切順利，它注定是要飛入超脫者那個世界的。”

李平安輕輕嘖了聲。

這事確實難處置。

但比起之前那種糾結(jié)、懷疑的煎熬，現(xiàn)在的問題，那可是好太多了。

李平安問：“老君您當(dāng)前有什么想法嗎？”

“有，”老君一本正經(jīng)地點點頭，“但這需要您做些犧牲。”

“犧牲？”李平安小聲道，“讓出天帝之位？讓它當(dāng)天帝？這可以，但我也有條件，王母跟它可不能再婚配，綠帽子絕對要不得。”

老君睿智的雙眼中多了幾分迷茫。

太清分身好像宕機了。

李平安干咳了聲：“您說的犧牲是什么？”

“陛下還未得子嗣。”

老君雙眼迷茫退去，恢復(fù)了正常運轉(zhuǎn)，笑呵呵地道：

“貧道想的是，將此嬰靈引出道則之海，帶入三界之中。

“讓他體會生靈之路途，對天地有歸屬，對生靈有親近，而后再以它為劍，抵擋超脫者。

“而天地間，有資格做天道嬰靈之父，有能力去引導(dǎo)這個嬰靈的，只有……陛下您。

“陛下，它能誕生，與您此前種種經(jīng)歷息息相關(guān)，陛下對它的影響是最大的，它對陛下您的認(rèn)可也是最強烈的。

“能做成此事的，只有陛下。”

李平安瞪眼看著老君。

“我……”

“陛下，”老君道，“現(xiàn)在就是它在推動雙劫降臨，若將它帶入三界，此事自可解決，您這是功德無量，造福生靈呀。”

李平安整個人被黑線吞噬。

解決這個大麻煩的方式；

拯救世界的方式；

就是他要去生個孩子？

他堂堂三界主宰、九重天至尊、人族史上最帥的一名天帝，豈能用這么不正經(jīng)的方式……

“具體咋做？”

“陛下側(cè)耳，貧道自有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