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明 第二百章將爺,打炮啦

楊文岳這邊與虎大威一般，都是按“品”字形設立了三座營壘，一座為前營據敵，而其后方的左右兩側分列兩座后營，可以隨時出擊，支援前營的防守。

同時，楊文岳為了使自己更為安全，還特意將自己的中軍設在右營，以便于虎大威中軍所在的左營相鄰，必要時可以很快得到救援。

他在內心里甚至還想到——必要時可以逃到虎大威營中尋求庇護！

連日來，賊軍對他和丁啟睿炮轟不斷，而對左良玉部各營卻只有零星炮火，再加左營千總劉忠武事件的影響，楊文岳對于左良玉始終不能放心，總擔心他會與闖賊勾結，將自己與丁啟睿賣給流寇，以求他的左營能獨自脫離。

此刻，他見到賊寇的炮火竟數倍于往日，心中更是慌亂，也預感到了一絲危機，然而在此關鍵時刻，楊文岳首先想到的卻并不是加強防守，而是召集麾下親兵喂馬備鞍，以防不測！

駐守前營的是前保定總督楊文岳標下忠勇左營副將馮大棟，他奉命率領三千兵馬駐守于此，既然是負責頂在前面，他營中自然是以火器、刀盾、弓弩為主。

張鵬翼是前保定總督楊文岳標下忠勇右營的副將，他領四千人馬駐守保軍左營，他這里有一千騎兵，余者皆為步卒，他這邊既負責守護前營和自己的側翼，還要適時支援前營的防守。

而前保定總督楊文岳標下忠勇中營的副將則是張德昌，他率領忠勇中營的將士一直隨扈在楊文岳身邊，現如今也駐扎在楊文岳的中軍大營，也就是右營。

張德昌，承襲父蔭，崇禎初年曾為清水營守備一職，后累功升任保定副總兵，其人頗為勇悍，曾連破流賊數營，所以楊文岳才一直將其留在身邊，以為護衛。

右營這邊有六千余人馬，其中騎兵不足兩千騎，由忠勇中營副將張德昌統率；步卒也才兩千出頭，由另一位中軍副將張國振統率；余者皆為隨軍雜役輔兵，根本就沒有什么戰斗力可言。

楊文岳他們自打闖賊第一次圍攻開封，因未能阻止洛陽失陷，被崇禎皇帝革職問罪，準其戴罪自贖時候起，便一直在河南各地與賊軍作戰，雖未有什么大的勝仗，但也確實是沒有得到有效的休整，能保留現在的兵力，已屬不易啦。

真保總兵虎大威那邊還不如楊文岳，他現在麾下只剩五千多的人馬，其中騎兵兩千左右，步卒三千余人，而雜役與輔兵也所剩無幾。

就連他們素來自引為傲的火器，也損毀甚多，且火藥炮子消耗太大，又無從補充，現在大多都已成了擺設，連根燒火棍都不如啦！

目前，幾乎全軍能用的火器和火藥、炮子，都配發給了前營的馮大棟所部，然即使如此，在賊軍不斷的炮轟下，他們仍然無力反擊。

辰時，賊軍陸續發起了三次沖鋒，他們以盾牌在前面掩護，弓手在后面放箭的方式，幾乎就已經沖到了營門前。

馮大棟雖也是一個勇悍的老軍伍，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如今錢糧不足，餉銀不夠，士氣就提不上來，而今更是斷水斷糧，士卒們連抬銃、拉弓的力氣都沒得，又如何能夠抵御賊寇的沖鋒呢？

不過賊寇在三次沖鋒沒有成功后，不知為何，竟一直都沒有動靜，更使他覺得奇怪的還是在臨近午時前，賊寇的炮竟然同時啞巴了。

巳時四刻，震耳的“隆隆”炮聲，突然間就消失不見……

前營的官兵們先是愣了一會神，突然間就爆發出一陣陣的歡呼聲，他們以為流寇一定是已經打光火藥和炮子啦。

畢竟，依照他們一直以來的認知，誰會傻到隨軍帶那么多又笨重又不能拿來吃的火藥、炮子呢？

許多人甚至喊叫著：“流寇的火藥打空啦。”

“好哇，終于要輪到咱們轟他娘的啦！”

“對，也該讓賊寇嘗嘗咱們的厲害。”

馮大棟則是一臉迷糊，早在炮手初停歇的時候，他就來到營地前的高臺上，向對面賊營方向眺望許久，可將近半個時辰都快到了，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娘兒的，打了這么久的炮，終于知道累啦！”

他罵完了一嘴后，卻不由得在心里犯起了嘀咕：“真是奇了怪，今天兒這炮打得莫名其妙？”

是啊。

這比平日猛烈一倍還多的炮，接連打了快四個時辰，咋兒個說停就停了膩，且炮打完了還沒個別的反應。

就在馮大棟狐疑不定的時候，身旁傳來一聲大喊：“將爺，打炮啦！”

“啊？”

馮大棟循聲望去，只見對面忽地騰起一片白煙，他大聲喝道：“避炮……小心避炮！”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部下，此時他們都已經到了瀕臨崩潰的邊緣，但凡賊軍沖鋒的喊殺聲大上一點，可能就會將他們嚇到手足發軟。

正在這時，一名中軍營親兵策馬奔來，大叫道：“馮將軍，總督有命，立刻生火燒飯，讓三軍將士飽食一頓。”

“啥？”

馮大棟一臉懷疑地重復了一遍：“立刻生火燒飯，讓三軍將士飽食？”

那名前來傳令的親兵仍是策在馬上，略顯高傲地回他道：“總督是這樣說的，請馮將軍立刻遵照執行。”

他說完就揚鞭催馬向著后營小門馳去，獨留副將馮大棟呆立當場。

“來人，傳令伙頭兵，立刻生火燒飯。”

馮大棟厲聲怒喝才畢，立刻便有親兵大聲接令，朝著營房后邊快步奔去。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雙眼死盯著前方騰起的白霧，目瞪口呆地喃喃道：“賊……賊……賊兵沖……沖寨……沖寨啦！”

他的聲音雖然不是很大，但在馮大棟聽來卻是宛若驚雷，他猛地轉過身去仔細一看，那騰起的白霧下確實有一排排的黑影向前移動著。

雖然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根據那形態可以判斷出，絕對是賊兵無疑，而且人數還非常多，比起前三次簡直是多了不止兩倍的兵力。

“全軍備戰。”

“備戰……備戰……”

“賊兵進攻啦……備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