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激情年代 137、大臉蛋子

“不過，梁老師跟我們不一樣啊。”

“怎么了？”

“人家是有文化的人，復(fù)旦大學(xué)畢業(yè)，眼下在北影當(dāng)編輯呢?！?p/> “那不正好，首都離得沒多遠(yuǎn)?！?p/> “是啊，或許你們能說上話，都下過鄉(xiāng)，年齡應(yīng)該也差不多。”

梁曉聲大名鼎鼎，童建國怎么會不知道。

他也是1949年出生，在北大荒插隊7年。

因為會寫小說，1974年被保送復(fù)旦大學(xué)。

這會兒的大學(xué)肯定都是工農(nóng)兵大學(xué)了。

當(dāng)然，水平不一定低。

華夏第一編程員，最早的漢卡發(fā)明人嚴(yán)援朝還是工農(nóng)兵大學(xué)呢。

不過，梁曉聲肯定不像蔣子龍這么隨和。

蔣子龍畢竟是工廠車間主任出身，為人處事直爽但又能圓滑有余地。

梁曉聲這種一直扎在知識分子堆里，從來不用顧忌上下關(guān)系，性格難免任性乖張。

蔣子龍比梁曉聲大了七八歲，輩分兒吧又不算高，領(lǐng)著童建國登門拜訪不太好看。

但蔣子龍還是給梁曉聲打了個電話，畢竟他們經(jīng)常在一起開會，多少有點情面，能說上話。

“我一個小兄弟想去拜訪您，他跟你一樣都當(dāng)過知青……”

“行啊，我這幾天在北影搞創(chuàng)作，他隨時過來都可以?！?p/> 兩人又聊了幾句，蔣子龍這才長出一口氣把電話放下了。

童建國連忙致謝：“謝謝蔣老師?！?p/> “別客氣，我就不陪你去了啊。”

“嗯，我自己去就行。談妥以后咱們再聯(lián)絡(luò)。”

“好的。”

童建國開著車子來到首都，跑到三里屯駐京辦跟老何吃了晚飯，休息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來到北影。

來到辦公大樓打聽一下，工作人員告訴童建國梁曉聲老師在職工宿舍搞創(chuàng)作。

童建國又奔職工宿舍來了。

這職工宿舍是一個筒子樓，廚房衛(wèi)生間都在外面，走廊里也放著各種雜物擁擠不堪。

跟一般工廠的職工宿舍不同，電影制片廠的職工宿舍樓比較安靜，估計沒什么三班兒倒的人。

童建國找到門牌號敲開門，一個矮小瘦弱、粗眉毛的男人探頭出來。

“梁老師好！”

“你是童建國吧？”

“是啊，昨天蔣老師剛給您打過電話?！?p/> “嗯，來，進屋坐?！?p/> 童建國進屋一看，我去，梁曉聲的小家比蔣子龍的更加逼仄。

里外兩間屋子加起來也就十幾平米。

看看掛在墻上的照片，這么逼仄的房子，還是梁曉聲一家三口住的。

梁曉聲還有些得意：“我去年剛分的大房子?！?p/> “呵呵，多少平？”

“14平米?！?p/> “好吧，那你以前的房子多大？”

“11平米?！?p/> “進步了很多呢。”

“是啊，肯定沒法跟你比?！?p/> “我也強不了多少……”

“聽蔣子龍說你回城后就干企業(yè)，現(xiàn)在是東三省大名鼎鼎的企業(yè)家?！?p/> “哪有什么大名鼎鼎?！?p/> “你手底下有多少人？”

“一萬多人吧？”

“那還不大名鼎鼎？”

“哈哈！哪有你大名鼎鼎??！你是咱們知青中的楷模?！?p/> “唉……”梁曉聲嘆息，“就是個文字匠而已。”

“不要妄自菲薄，你是時代的記錄者，替我們2000萬知青代言?！?p/> “沒，沒，只是展現(xiàn)了一部分知青生活。你以前也下過鄉(xiāng)是吧？”

“是啊，昭烏達盟?！?p/> “哦，你們那里還不錯，天蒼蒼野茫?！?p/> “風(fēng)吹草低見牛羊。就是那么一說，其實到處都是戈壁灘，一到冬天那白毛風(fēng)刮的，要死人的?！?p/> “切，再冷有我們北大荒冷??？”

“怎么不冷？我們有時候也零下二三十度呢。”

“我們零下四五十度！冬天冷，夏天到處是蚊蠅，還有沼澤，一不留神就嗝兒屁了?！?p/> “草原上也到處是小咬，眼瞅著一頭牛都能被咬死。”

“老子在北大荒待了7年呢，你在昭烏達盟待了幾年？”

“七年？老子在昭烏達盟待了10年！”

梁曉聲這種人雖然文人氣重點，性格有點倔強乖戾，但只要對脾氣了，深一句淺一句的都沒關(guān)系，甚至有點傻乎乎的。

兩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樓上突然傳來一陣大聲喧嘩跺腳的聲音。

梁曉聲不由得大怒，“騰”地站起來：“這些樓上的王八蛋！蹬鼻子上臉了??！我看一個個都削他們輕了！”

說著，梁曉聲推門出去，童建國也緊緊跟上。

換了往常，童建國一定會勸一勸梁曉聲的。

畢竟兩人同齡，都是奔四張的人了。

可聊了這會兒，童建國就恍然間回到年少輕狂的知青歲月了。

梁曉聲顯然也是知青附體了。

兩人二話不說，雄赳赳氣昂昂就來到樓上，揮拳“咚咚”砸門。

“誰啊？誰踏馬丫亂敲門？”

里面有人不耐煩地喊。

“咚咚！”

門打開了，里面坐著七八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就仿佛走進青年點兒的集體宿舍了。

梁曉聲直奔一個年齡稍大，長著娃娃臉的男青年走去。

“我說你怎么回事？整天到晚不是大聲喧嘩，就是跺地板，你還讓不讓人好好休息了？”

“我家地板我愿意怎么跺就怎么跺，關(guān)你屁事兒啊？”

說著，那人使勁跺了跺腳，其他人哈哈大笑。

咦，這人怎么看著眼熟啊？好像在哪見過。

“這是電影廠的家屬樓，你住在這里，鄰里之間就得互相照顧點?！?p/> “照顧？照顧你麻辣隔壁！”

“哈哈哈哈！”

屋子里的人都哄堂大笑。

童建國突然就認(rèn)出來了，這不潘冬子嗎？跟小時候一模一樣，臉蛋子還那么大。

可成年人長這樣，就有點乖張了。

再一看梁曉聲，童建國暗叫不好。

只見梁曉聲渾身發(fā)抖。

沖動！要沖動！

文人身子骨虛，沖動起來就收不住了！

童建國剛要阻止，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啪！”梁曉聲抬手就是一耳光。

“你，你，你母親！”

片刻的死寂，然后是一陣躁動。

潘冬子還沒反應(yīng)過來，其他人先炸鍋了。

“這孫子打人！這孫子動手啊！”

“你踏馬丫今天別想走了！”

其他人大呼小叫、挽胳膊擼腿兒的就把梁曉聲圍在當(dāng)間兒。

梁曉聲除了一對燒炭眉給人不怒自威的感覺，其他方面，不論瘦小的身材，還是憔悴的面容，都讓人感覺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