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晉小軍將 第一百三十六章 松滋議事

幾家歡喜幾家憂。

桓溫和袁真一個新遭大敗，名實俱損，又為流言所困擾，一個被上位者刁難，俱都煩惱不已。而此時的征虜將軍劉建，卻在松滋迎來了幾個客人。他們都是謝氏豫州軍府的舊將，也大都是鎮守一方的將軍，像是胡彬、王俠、高衡和何容。

晉國此次北伐，大司馬桓溫和豫州刺史袁真都鬧了個灰頭土臉，唯獨司州劉義之、劉牢之兄弟兩個，連番大勝，一戰成名。雖然因為此次北伐沒有實現戰略目的，劉家兄弟的戰功沒有被大肆宣揚，并不熟為人知。但是這些軍將自然知道，劉義之已經不是當年領千余兵馬北上洛陽時，可以任人欺凌的樣子了。單看他在滎陽擺下的萬余精銳部隊，諸將就可以知道，他手下的數萬部隊，絕不是豫州軍府這些弱卒可比的。

劉義之能在短短幾年的時間里迅速崛起，在與秦燕兩國的對抗中越打越壯，實在是一個異數。在諸將看來，除了劉義之帶兵有方之外，劉家在背后的支持，至關重要。事實上連與劉家相交甚厚的高家和何家，也都對劉義之兄弟兩個這次表現出來的戰斗力非常震驚。要知道，桓溫集全晉之力，也沒辦法打造出一支可以和秦、燕兩國進行大規模會戰的騎兵。若非如此，桓溫也不可能在雍丘敗得這么慘。

謝家離開豫州之后，這些謝家的舊將失去了依靠，很過了一段苦日子。直到劉家肯扶持大家一起建設莊園，這才能養活自己手下的那些部曲，保住了自己的實力。即便如此，這些軍將也只是把劉家當成自己的金主，內心里并不把劉家父子看得很重。畢竟論資歷，論軍職，這些人都是和劉建平起平坐的人物。這一點，從胡彬、王俠不顧劉建的勸阻，執意參加北伐就能看出來。

現在不一樣了，劉建還沒有退下來，劉家第二代的劉義之、劉牢之甚至是劉和之已經在迅速崛起，劉家已經成了大家仰望的存在了。諸將心中羨慕的同時，也想著借劉家的勢力，發展自己的實力。燕軍退回河北之后，淮北空虛，西府和北府忙著舔舐自己的傷口，無法顧及這大片土地。這些軍將看在眼里，都想要到淮北分一杯羹。現在淮北最大的勢力是劉義之兄弟，沒有劉家的點頭，這些人還真不敢到淮北放肆。

身為主人，劉建在郡守府里設宴招待這些同袍，心里也甚是感慨。自從長子掌家業以來，自己需要操心的事越來越少，但是劉家的實力卻在不斷膨脹。直到現在，這些昔日的同袍，也開始巴結自己了。

劉建的野心不大，所以能容忍兒子喧賓奪主地折騰。當年劉牢之勸劉義之領兵北上，又花大代價從袁真手里要來了貧瘠的安豐郡，劉建一直不能理解。現在看來，劉牢之的建議是正確的。若沒有這兩塊地方，劉家在各地訓練的部曲，就只能是家族私兵，甚至會引起官府的打壓。有了這兩個地方，劉家積攢的經濟實力才能轉化為真正的軍事實力。而且只要劉家養得起，這支軍隊的規模可以不斷的增大。

酒過半酣，劉建壓抑著興奮，舉杯對眾人道：“諸位老兄弟能在百忙之中，偷空來到松滋，哥哥很高興啊！”劉建到沒有拿架子，對昔日的同袍以兄弟相稱。

王俠笑道：“立功客氣了。令郎道堅在淮北立下大功，我們這些老兄弟來賀一賀也是應該的。”

胡彬聽了王俠的話，臉上露出勉強的笑容來。那日劉成之把胡彬評屏蔽在戰場之外，雖然說是戰場需要，胡彬還是覺得收到了冒犯。這次若非王俠非拉著他來，胡彬實在是不想來見劉建。作為西陽太守，他的治下雖然算不上富庶，因靠江的緣故，也是很有油水的，實在沒必要舔著臉來找劉建。

劉建遠遠地看見了胡彬的樣子，忙起身拿著酒樽到了胡彬的面前，正色道：“說起淮北戰事，小兒近日來信，說起在浚儀戰場上，曾經對宗遠無禮，特地要讓我向宗遠賠情呢！來來來，宗遠飲了這杯酒，算是老哥教子無方，得罪了前輩。”

胡彬聽了，臉色稍霽，忙拿起酒樽一飲而盡，這才說道：“立功說的哪里話來！戰場遮蔽，也不是什么錯事。只是因袁中郎怕令郎應付不過來，這才派兄弟前去支援。以道堅的實力，原是不需要我們去援手的！”

劉建飲了杯中酒，這才搖頭道：“總是這小子不識好歹！戰場之上，友軍之間相互幫襯原是應該的，何況我們這些自家人！”

胡彬鄰座是王俠，這時候他笑道：“道堅做事確實霸道了些。那日浚儀之戰，他不分敵我，把戰場上的兵馬全部拿下，惹得袁中郎很是不滿呢！”

劉建嘆道：“都怪我忙著軍務，把他們留在家里，不曾親自指導。這孩子十歲開始掌家，不管是練兵還是置業，都是自作主張慣了的。他性子有些野，不好管教，但是心眼不壞。你們都是他的叔伯，不要與他一般見識。”

眾人聽了，也是一陣嗟嘆，想起自己留在后方的家小。

何容插嘴道：“我這外甥，是個出類拔萃的，你們莫要一點小事就跑來告狀。這些年若不是阿全這小子，你們這些人家，誰是能順順利利建起莊園的？不說那些馬牛，就不知道要多花費多少錢去呢！”

眾人聽了，都哈哈大笑起來。

王俠與何容乃是親家，說話隨意些，這時候取笑道：“親爹賠情，倒是你這舅舅叫起屈來了！”

眾人又是一頓哄笑。

王俠對劉建道：“說起馬牛來，此次北伐，我與宗遠軍中折損了不少戰馬。若沒有劉家的支持，我們兩家的騎兵，可就要縮編了。”

在晉國，戰馬是金貴的東西，那是有錢也買不到的，何況以這兩人的身家，一時也拿不出這么多錢來。劉建聽王俠再打劉家戰馬的主意，有些為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