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悍婦 第八十五章 親事近

燕韞淓應(yīng)道，

“確是皇親與今上乃是一個祖上的！前頭未曾講明確是因著有些難言之隱，后頭倒不便開口了，沒想到竟拖到這時節(jié)，實是燕某的不是！”

說罷起身向兩人行禮。

穆大如今不是那沒見過世面的鄉(xiāng)下漢子，在外頭跑了這陣子，皇親也是見過的，大寧朝立朝多年，太祖一脈已是枝繁葉茂，這龍子龍孫不知凡幾，偏遠(yuǎn)分支更是四處流落，便是在那鄉(xiāng)野荒原，碰上一個姓燕的說起來與龍座上那位論著也是兄弟的。

如今聽燕韞淓說自家是燕家子孫，穆大雖是吃驚倒也不見怪，燕韞淓見二人通情達(dá)理，心下很是感激，三再至歉，穆大擺手應(yīng)道，

“親家老爺不必放在心中，前頭也不是有心隱瞞，現(xiàn)下說開便好了！”

穆大自是想得開，皇親也好，富商也罷，左右都是比我們家門第高，現(xiàn)下木已成舟，又何必太過計較！

楊三娘子倒是又驚又喜，心下對這門婚事更加滿意，

“這可是皇親呢！管他是近親遠(yuǎn)親，總歸是姓燕呢！”

燕韞淓見兩人并不計較當(dāng)下很是歡喜便道，

“待得孩子們成親，我們便要啟程回臨安去，不如親家與我們同去如何，我在臨安城外還有一座莊子，不如送于親家，一家子也好團(tuán)團(tuán)圓圓在一處！”

穆大想了想?yún)s是搖頭，

“本不應(yīng)拂了您的好意，只是我那買賣如今越發(fā)干得大了，一干兄弟都跟著吃飯，卻不能撇了他們！”

這兩年穆大的生意因著有人明里暗里的照看著，倒是越發(fā)好做了，后頭賺了銀子將自家住的這小院買了下來，又添了不少馬匹人手，前頭一月還買了城西街面上一處鋪面，卻是前鋪后院，前頭做了客人的招待之處，后頭給伙計們住著，又養(yǎng)了不少馬，眼看著手下有幾十號人跟著吃飯了，也不能這時節(jié)撂挑子走人！

燕韞淓知他心思當(dāng)下點頭道，

“即是如此，日后親家翁這生意做大后，便可請了人來打理，屆時再到臨安來就是！”

穆大應(yīng)道，

“我這點子生意，在您眼中自是不值一提，不過是顧著患難的兄弟，不愿舍了他們罷了，日后再待上幾年我便去臨安！”

兩家說的熱鬧便算是將這事兒定了下來，婚事定在六月后，穆紅鸞過了十四歲生辰便操辦，這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一應(yīng)事務(wù)總要操辦的。只這親家姓燕不姓李之事，穆大與楊三娘子只覺無損親事，都齊齊忘記與自家女兒提起。

因而成親之事，燕岐晟與穆紅鸞這一對兒倒似無事人一般，每日里讀書寫字練拳照不識，連那無癲知曉了也是問自家徒弟，

“你這是要嫁人了，怎得倒半點不上心的樣兒？”

穆紅鸞應(yīng)道，

“這事兒兩年前都知曉了，總歸后頭有父母操辦著，徒兒費(fèi)心作甚？”

自家的嫁妝也是早前就繡了起來，陸陸續(xù)續(xù)這兩年也是繡了不少，現(xiàn)下半點兒不用急。

無癲啞然失笑，

“你倒是心大！”

穆紅鸞猶豫再三還是道，

“只不過……還要勞煩師父為我再算一卦！”

“可還是想尋那個人？”

穆紅鸞咬唇點頭，無癲嘆了一口氣，

“即是如此，為師便再為你算一卦！”

當(dāng)著面卻是起一卦，仔細(xì)看過后應(yīng)道，

“還是同前頭一般，那人的下落系在你夫婿身上……”

穆紅鸞雙眼一黯點頭，

“我曉得了，師父！”

看來這門婚事左右都是躲不過了，即是如此也不必再問了！

這廂安心等著嫁人，只是外頭時局越發(fā)著緊起來，燕韞淓的書房中每日燕大、燕二等拿著各處書信、賬薄進(jìn)進(jìn)出出，個個都是神色沉郁。

這一日，燕岐晟與穆紅鸞正在那梧桐樹下對奕，穆紅鸞棋藝平平，對上燕岐晟卻是輸多勝少，不過她勝在棋品極好，見那盤上自家已被殺得七零八落，便笑著投子認(rèn)輸。

燕岐晟笑道，

“早知便與你比下棋了，憑白被你贏了我那西域來的彎刀去！”

穆紅鸞卻是嫣然一笑得意道，

“你當(dāng)我傻么，明知贏不了你還要比！”

燕岐晟聽了卻是直翻白眼，

“我與你比拳腳卻是我傻了！”

這兩年來他也是勤奮不輟，但近身拳腳上頭卻是總不及她，只每回都不信邪，兩人打賭總是必輸！

正說話間清風(fēng)進(jìn)來請他道，

“小爺，爺請您到前頭書房說話！”

燕岐晟問，

“爹爹那處可是有事兒？”

清風(fēng)應(yīng)道，

“說是臨安來了信……爺很是震怒！”

“哦……”

燕岐晟聞言放了心里的棋起身，

“長真，你等我會兒！讓她們給你送些吃食……”

穆紅鸞擺手道，

“當(dāng)我頭一回來這里么，你自去就是！”

燕岐晟啞然一笑，

自己這院子里，下頭人只怕還更畏懼長真多些！

當(dāng)下跟了清風(fēng)過去，到了書房見燕韞淓端坐桌后，下頭燕大至燕五全數(shù)都在，

“爹！”

上前見禮又向眾人問好，眾人也起身給小爺行禮，燕韞淓陰著臉道，

“此處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你坐下吧！”

燕岐晟依言在下首坐下，燕韞淓將手中的信紙遞給他，

“你瞧瞧吧！”

燕岐晟展信一看，上送寫得是近日的戰(zhàn)報，卻原來那遼國已是在聚集大軍，不日就要南下，如今朝堂之上倒是各派紛爭，但無外是主和主戰(zhàn)，主和自是那太尉劉通，歷數(shù)邊軍草糧匱乏，戰(zhàn)損太過，兵將厭戰(zhàn)等各因卻是主張劃地求和。主戰(zhàn)一派卻是參知政事魯淮逸，當(dāng)廷大斥劉通奴顏婢膝，諂言惑主，

“以金銀土地求得茍延殘喘，此乃賣國之賊子也！”

兩派在這朝堂之上卻中吵得不可開交，口沫飛濺之際指罵呵斥，繼而動起手腳來，一幫子文武大臣扯衣拉冠，掌扇腳踢，大耳刮子打得啪啪作響，拳頭掄起來是呼呼生風(fēng)，燕瞻在上頭端坐，見下頭亂成一鍋粥般，只氣得是手指發(fā)抖，聲兒發(fā)顫，

“住手！都給朕住手！”

下頭眾官此時正在群情激昂之時，那還有人聽他的，任是他拔尖了嗓子喊得出血，眾人仍是打的不亦樂乎，有身邊的太監(jiān)程胥見勢不妙，忙出殿叫了那殿前侍衛(wèi)，一干身高體壯的侍衛(wèi)沖入殿中，這廂三兩個抱頭折肘，摟腰掰腿，將文臣武將分開。

人群分開，那大殿之中只留一片狼藉，官帽、官靴四散，笏板也是被踩了一地，燕瞻氣得是胸口憋悶，眼前一陣黑一陣白，抖著手指著眾人臣，

“爾……爾等……真正是罪在欺君……”

眾人這才齊聲告罪，

“臣等有罪！”

這一通鬧騰諸事未決倒將那皇帝燕瞻給氣得肝疼，回到后宮猶不泄氣，到了晚上卻是宣了太醫(yī)覲見，第二日罷朝一日，宮里頭傳出消息來，官家竟是目赤面紅，雙眼模糊偶不能視物矣！

眾臣大驚，這一番自是連宗室中人也被驚動，燕韜親筆寫信給燕韞淓，信中提及卻是比外頭傳得還要兇險一些，那燕瞻并非雙眼模糊，而是雙眼俱盲了！

燕韞淓接信自是大驚，那遼人眼看著要揮兵南下，此時若是傳出大寧皇帝眼盲之事，只怕立時便有國破家亡之禍！

當(dāng)下立時召了下頭眾人，又將兒子叫到了書房之中，燕岐晟展信一看，也是濃眉緊皺，

“爹爹，此事也是緊急，三叔祖信中將您急召回京，只怕我們這一趟要早些回臨安了！”

燕韞淓此時仍是余怒未消，

“這燕瞻也不知如何做的皇帝，前頭彈壓不住群臣，以至在大殿之上亂成一團(tuán)，過后眼疾一起卻是連國事都扔到一旁不管，太尉劉通與知樞密院事趙赫、參知政事魯淮逸、同知樞密院事蘇璞連袂求見，他卻是緊閉宮門避而不見，倒還要放出話讓他們再在宮門前打一場……現(xiàn)時是與群臣賭一時意氣的時候么！”

“砰……”

說到這處一掌打在桌面之上立時裂出一道縫來，燕岐晟想了想道，

“即是如此，我們不如早些歸臨安去，現(xiàn)時官家的眼疾還未被百官所知，朝上朝下倒也能暫時安穩(wěn)，待得消息泄露，那遼金細(xì)作得了消息報了出去，這一場戰(zhàn)事只怕不如前頭幾回好應(yīng)對了！”

燕韞淓聞言嘆氣道，

“為父叫你來也是為了這事兒，你同長真的婚事只怕要辦的倉促些了！”

燕岐晟低頭想了想應(yīng)道，

“國事為重，這事兒自會與長真分說的！”

“嗯，即是如此，便預(yù)備著回臨安吧！”

燕岐晟這頭神色沉郁的回到后院，穆紅鸞一見便知有事兒，開口問道，

“前頭可是有事兒？”

燕岐晟應(yīng)道，

“倒是有事兒，家里人來信說是遼兵不日就要犯境，家中長輩便寫信要我們早些回臨安去！”

“哦……”

穆紅鸞點頭應(yīng)是，

“那即是早回臨安，那婚事可是不辦了？”

“怎會不辦，只是這月里便要辦，卻是要倉促不少了！”

穆紅鸞低頭想了想應(yīng)道，

“倒是無妨，這時局變化也是人所難料的！”

燕岐晟聞言伸手抱了她肩頭，

“長真，待我們到了臨安便補(bǔ)辦一場，你看可好？”

穆紅鸞倒是無可無不可，點頭應(yīng)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