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隱 第四十五章 咋還說翻臉就翻臉了呢

到達青柳鎮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時分，與秦濤他們分開后，劉秀直奔打聽到的趙老先生住所。

他都想好了，不可能去和那些小屁孩一起進入學堂天長日久的讀書識字，找趙老先生，只是聘請對方當自己的私人老師，以自己的記憶力，學會這個世界的文字應該要不了多久，到時候自己此行的目的就算完成一大半了。

“這都下午了，趙老先生應該已經下課回家，這會兒去的話時間正好，先和他商量學費的事情，然后再想辦法把帶來的銀線草換成錢找個臨時住所，這樣一來明天就可以進行學習了……”

心中思索，秦濤所說的那趙老先生居所已經到了。

這里位于青柳鎮后方一條清澈的小河邊，岸邊的垂柳已經開始落葉，清風吹過柳葉飄落，秋之肅殺已經降臨世間。

一個雅致的小院佇立在岸邊，院子中有一片小竹林，沿著一圈籬笆有小花圃，金色的秋菊正開得艷麗。

“文化人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樣，看上去就讓人很舒服，臨河而居，伴水，且喜竹菊，看來這位趙老先生還頗有風骨呢”

稍微打量這里的環境劉秀心中嘀咕，哪怕還未親眼見到趙老先生，對方在已經在他心中有了一個初步的印象。

不過意識到趙老先生是一個有風骨的人，這就讓他有點糾結了，說白了，所謂的風骨那就是一種性格問題，面對這樣的人，若是對他胃口了，很容易就能成為朋友，若是不對胃口，你就是百般討好人家都不待見你。

第一印象很重要啊……

畢竟是有求于人，劉秀也不覺得自己就高人一等，一路趕來雖然算不上風塵仆仆，但身上的穿著也凌亂了幾分，稍微整理后，他才帶著笑容上前敲響了院子大門的門環。

他敏銳的感官都感覺到了，院子里是有人的，而且只有一個人，應該就是趙老先生沒錯，畢竟秦濤說趙老先生在青柳鎮十多年了并沒有人看到過他的家眷。

門被敲響后，不過片刻之間就被嘎吱一聲打開，一個灰衣老人出現在了門內。

這應該就是趙老先生了吧？看到對方的時候劉秀心中暗道，愕然的表情一閃即逝。

他原本以為趙老先生是一個白發蒼老的老人呢，而此時呈現在他面前的這個人，雖然看上去依舊年邁，可精神頭很足，一頭烏黑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身上灰布長衫雖然陳舊卻很干凈，身軀挺得筆直，給人干凈利落之感，總之這個人讓人無法第一時間判斷出年紀，說他五十似乎沒錯，說他六七十好像也沒問題。

稍微對視，卻是門內的人率先開口道：“這位小哥找誰？”

“敢問可是趙老先生當面？”劉秀笑著禮貌開口道。

門內老人微微疑惑點頭說：“我是趙望山，小哥趙我？”

“是有些許小事打擾趙老先生，不知先生可否方便一敘？”劉秀微微拱手道，不管是處于對老人的尊重還是未來一段時間有可能要跟著對方學習，該有的禮節還是不會少的。

聽到劉秀這句話，趙望山微微皺眉有些不悅道：“不管你是誰，如果是為了柳家的事情而來的話，那就請回吧，我是真幫不上忙”

說著他就準備關門。

這會兒換劉秀愕然了，這都哪兒跟哪兒？立即開口道：“趙老先生卻是誤會了，在下此番前來卻不是為了柳家的事情，而是有點私事兒拜訪老先生，還請行個方便”

說這句話的時候劉秀心道難不成柳家被田家打壓居然求到他這里來了？他一個教書先生能幫得上什么忙？難不成因為他‘德高望重’，鎮上學堂也是三家開辦，所以他可以作為紐帶從中調和？

“不是？……嗯，你進來吧”趙望山看著劉秀的表情實在是看不出什么，稍微遲疑后點頭道。

然后，劉秀這才得以進入趙望山的小院，趙望山在前面帶路，走向屋子的客廳。

跟在對方身后，劉秀目光稍微打量周圍，然后純粹是下意識的，目光看向院子那片竹林，尤其是其中一棵不起眼的竹子，給他不一樣的感覺，可要說那里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

移開視線，劉秀目光又放在了趙老先生身上，目光中古怪之色一閃即逝。

趙望山在他前方正常行走，可劉秀卻敏銳的感覺到，他的每一步仿佛都用尺子量過一樣不多不少，目光捕捉到他的右手，發現其虎口和手指布滿了老繭……

這趙望山老先生似乎不簡單呢，要說握筆能讓手起繭子很正常，可他那手上的老繭可不像是握筆練出來的！

這樣的想法在劉秀心中一閃即逝，不管這趙老先生的過往是什么樣的那都不關他的事兒，這次主要是來識字的。

兩人來到客廳，趙望山示意劉秀請坐，然后給他倒了一倍涼茶，這才坐下看著他疑惑道：“小哥找老朽所謂何事？不妨說來聽聽，先說好，我只是個教書先生，若是麻煩事情的話我就無能為力了”

嗯，這趙老先生果然和秦濤說的一樣，人不錯，面對自己這個陌生人還能客氣對待沒有第一時間趕人不說，在沒有明白自己來意的前提下也沒有一口回絕。

心念閃爍，劉秀稍微組織語言，直言不諱道：“是這樣的老先生，晚輩劉秀，自幼目不識丁，此番前來拜訪老先生，是想請老先生教在下識字，還請成全晚輩心愿”

趙望山平靜的聽著劉秀的話，然后感嘆到：“你有這份心自然是好的，讀書識字明理明心明志明德，我也樂得幫你這樣的晚輩后生，畢竟教人讀書識字本就是我的職責所在……”

聽到這里劉秀心頭一喜，估摸著這事兒恐怕就要成了。

然而還不等劉秀高興多久，趙望山卻是臉色一變冷哼道：“可是，你這個人卻一點都不誠實，你說你目不識丁卻談吐得體，難得的是禮數周全不不卑不亢，你覺得，這真的是一個不識字的人應有的表現嗎？不管你抱著什么樣的目的，為了柳家前來接觸我也好還是為了其他，我就當沒見過你，請走吧，恕不遠送！”

劉秀表情愕然，這咋還說翻臉就翻臉了呢？

轉而哭笑不得，無比真誠道：“老先生，晚輩是真心前來求教，是真不識字啊，你這讓我如何是好？”

劉秀的表現的確任何人看了都不會覺得他目不識丁，可他是真的不認識這個世界的文字啊，這找誰說理去？

然而人家趙望山卻是認定了劉秀是來耍他的，冷著臉指向大門說：“我沒那么多時間和你瞎扯，走吧，若是想仗著年輕力壯欺負我年邁耍無奈，說不得我要去找人了！”

劉秀一臉無語，得，這種有‘風骨’的人脾氣一上來，認定的事情恐怕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再糾結下去也不會有更好的結果，只會讓對方更加的厭惡自己。

無奈之下，劉秀只得起身拱手道：“趙老先生，不管你信不信，晚輩真的不識字是真心前來求學的，叨擾之處還望見諒，晚輩告辭了”

說著，劉秀搖搖頭轉身離去，既然人家認定了他也不鉆牛角尖，反正除了他趙望山劉秀還可以去找其他人學習認字。

這老人家的脾氣也太怪了……

趙望山看著劉秀離去的背影，目光閃爍，心說難道自己真的錯怪對方了？然而話已經說出口，他也不好繼續把劉秀留下，再說，看劉秀的年紀也不大，想識字何不去學堂？專門來找自己肯定有其他目的，嗯，肯定是這樣的……

站在趙望山的院子門口，劉秀看著夕陽撓撓頭，既然這條路走不通，那么我該去找誰學習認字呢？

他倒是沒有遷怒趙望山的想法，畢竟這種東西講究一個你情我愿，再說人家也沒有義務教自己啊，劉秀也不是那種認為全天下的人都要圍著自己轉的人，這里不行找其他人就是了，少了你趙屠戶我還吃不了帶毛的豬？

先去把銀線草換成錢，然后再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做打算。

有了決斷，劉秀大步離去。

可還沒走幾步呢，幾個人就快速向著他迎面走來，為首一人赫然是白衣娉婷的柳青青。

此時柳青青氣色并不好，腳步匆匆向著劉秀走來，她身后跟著的人還帶著大包小包的也不知道裝著什么東西。

看到劉秀，柳青青稍微愣了一下，出于禮貌點點頭打招呼說：“劉公子安好”

“原來是柳姑娘，你這是……？”劉秀疑惑道。

勉強笑了笑，柳青青說：“劉公子見諒，我這里還有事情，就先行別過了，失禮之處萬望海涵”

說著，柳青青他們和劉秀擦肩而過，然后腳步匆匆的走向趙望山的住處。

看了她們的背影一眼，劉秀很快就聯想到了之前趙望山那番話，看來柳家真的到了很危險的程度了，否則應該不會病急亂投醫的去找趙望山。

心中這樣想著，劉秀轉身欲走，下一刻卻是腳步一頓，再度看了一眼趙望山的住處，臉色古怪自語道：“這趙老先生不簡單呢，如果柳青青真的能走通這條路的話，恐怕她柳家的問題還真不是問題！”

就在那一瞬間，也就是柳青青他們上門去的時候，劉秀敏銳的捕捉到那個小院中一股不一樣的氣息一閃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