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蠱 第三百三十一章 跪還是不跪

飛鑾殿為之一靜。

沈煉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同一道冷箭般凝視大殿門外。

眾人也不約而同地回過頭。

“終于來了！”五宗代表都是下意識相視一眼，彼此笑意曖昧地回過頭，一臉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出現在眾人的視線里。

只見那來者身形高瘦，面色蠟黃，留著一卷羊胡須，身穿一件看起來不太合身的寬大的黑袍，鼻孔朝天地走進大殿，給人一種趾高氣揚的架勢，手里托著一道金黃色卷軸十分扎眼。

這個中年男子一路走到大殿正中位置，捋了下羊胡須，掃視著眾人，邊抬手指指點點著，邊不耐煩地嚷道：“你們哪個是沈煉，快過來接旨。”

施未歸神色微變，看了眼沈煉，當即喝道：“喧嘩什么！你是什么人？拿的是誰的旨？”

中年男子聞言，嗤笑一聲，舉起手里的金黃卷軸，大聲道：“我乃中原特使，奉九大世家的命令而來，傳九大世家的旨意！”

頓時！世界里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而后，嗡嗡議論聲充斥大殿。

“中原九大世家傳旨，了不得！”

“唉，中原九大世家終于出手干預了。”

“北地與中原相隔雖遠，卻始終在中原勢力的掌控之下。”

“這旨意必須接呀，不然就是忤逆中原九大世家，要出大事的！”

議論紛紛中，所有人轉過頭來，看著沈煉，靜待他作何反應。

沈煉看著這位中原特使，表情平靜，嘴角泛起一絲譏諷，突然開口道：“你是凡人。”

眾人微微一愣，連忙仔細看了看這位中原特使，這才愕然發現，此人身上連一絲真元波動也沒有，的確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中原居然派了個凡人來傳旨，而不是有身份重量的人物，這本身就耐人尋味，怎么想來，似乎都有羞辱北境之王的意思。

中原特使咯咯笑了聲，冷笑道：“我是凡人，那又如何？”抬手指了指沈煉，“我代表中原九大世家特來傳旨，還不跪下接旨？”

“跪下”二字，如同兩個石子砸在冰面上，在眾人心中響起咔咔的冰裂聲，讓人只感覺毛骨悚然，無法呼吸。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五宗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來。

前一刻沈煉還在壓迫他們下跪，突然間風水輪流轉，輪到他下跪了。

只問你，是跪，還是不跪？

施未歸意識到不妙，要出大事了，連忙暴喝道：“放肆！這位是北境之王，你算什么東西，竟敢讓北境之王跪下，滾出去！”

他想把中原特使趕出去，等到登基大典結束后再做處置。

中原特使顯然看穿了他的心思，呵呵冷笑道：“什么北境之王，聞所未聞。我明明白白告訴你們，沒有得到中原九大世家的認可，你們自封的稱號不過是野雞稱號，傳揚出去只會貽笑大方，登不得大雅之臺。”

施未歸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就在這時，沈煉輕輕擺了下手，好整以暇地問道：“你確定你要我下跪？”

中原特使把金黃卷軸往前一推，牛逼轟轟地嚷道：“這是中原九大世家的旨意，你敢不跪？你敢不接？我實話告訴你，這份旨意下了特殊的禁制，只有你跪下接旨，才能打開卷軸，看到里面的旨意是什么。你不跪，將視為抗旨不遵，后果自負！”

沈煉了然，笑了笑，道：“很有趣的禁制，看來中原九大世家費了不少心思，不過嘛，我覺得中原九大世家不會派一個凡人來傳旨，你肯定是假冒的。”

一揮手，“來人，拿下！”

立刻有兩名親衛掠身而至。

“你敢……”中原特使大驚失色。

石虎一把摁住中原特使，狠狠摁在地上，右手探入其口中一扯，刺啦一聲，把中原特使的猩紅舌頭連根扯斷，扯了出來，再來一腳，直接踢飛了出去。

寧泉則順勢搶過金黃卷軸，拋向了沈煉。

沈煉接住金黃卷軸，卻是看也不看，只是手上輕輕一搓，便將金黃卷軸“蓬”的一聲碾燒成了灰渣。

見此一幕，眾人不寒而栗。

五宗代表也是神色大變，萬萬沒想到，沈煉敢用這么簡單粗暴的方法，解決了中原特使。

難道他不知道，這么干，后患無窮？！

沈煉冷冷逼視五宗代表，寒聲道：“如果剛才那廝就是你們的最后底牌，那我很想知道你們接下來打算怎么玩下去？”

五宗代表面面相覷。

沈煉嘴角一牽，眼底折射出凜冽的殺意，道：“我在屠滅黃家之前，曾經多次給過黃家機會，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今天我依然如此，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說到此處，沈煉的視線徒然鎖定了笑和尚，沖他笑著道：“哦對了，就在不久前，某些寺廟做的丑事敗露了，百姓怒不可遏，群起而攻之，聲勢十分浩大，希望法源寺不要被席卷牽連。”

笑和尚聽得微微瞇眼。

也就在這一刻，有個和尚快步闖進來，來到笑和尚身邊，在他耳邊低語了一陣。

眾人看到笑和尚臉上的笑容漸漸僵固下來，沒有了一絲血色，表情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半晌后，笑和尚徒然抬起頭，怒視沈煉，吼道：“沈煉，你好狠！毀了我法源寺所有的分院，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沈煉訝異道：“這話從何說起，那些寺廟或尖女，或拐賣兒童，或侵占良田，諸般罪惡曝光后，激起無數百姓怒火，這才將其毀滅，與我何干？你若是不信，可以現在就出去打聽打聽，這件事已經傳遍整個北地，民憤尚未平息呢。”

笑和尚氣得渾身顫抖，卻百口莫辯！

須知道，民意如天意！

類似于這樣的民憤，一旦形成并徹底爆發，勢如洪水，勢不可擋。

毀滅的寺廟可以重建，但法源寺一身污水，卻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宗教以傳播教義樹立信仰，這個過程極為漫長、艱難，然而，動搖和破壞信徒們心中的信仰，卻很容易。

法源寺身為佛門圣庭，在一日間名聲變臭，臭不可聞，不但失去了大量的信徒，根基震蕩，還有可能永遠洗刷不清污名，從此一蹶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