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豪商 第747章 戰(zhàn)無不勝高太尉 攻無不克武大郎 二十四

在統(tǒng)萬城墻頭上，武好古正靜靜的看著眼前一切。

就在那道一丈多高的土堆，也就是黨項人拼了命都想要奪下的城墻豁口的背后，5個長槍府兵的指揮，已經(jīng)排出了凹字形的槍陣。

正嚴陣以待！

而在武好古所在的統(tǒng)萬城東關(guān)城樓的南面，距離那個被火藥崩開的豁口并不太遠的一道壕溝之內(nèi)，不計其數(shù)的壯漢正一個挨著一個站立著，一直通到一個開在壕溝內(nèi)壁上的地道里面。一包包剛剛調(diào)配好的火藥，就通過他們被傳遞進了地道……

不用說了，這個地道一定是通往城外西夏大軍腳下的！要不然還有誰有這樣的福分一次享用幾千斤昂貴的火藥？

原先那兩條用來穴地爆破統(tǒng)萬城墻的地道，在大爆炸后并沒有完全坍塌。只是靠近統(tǒng)萬城墻的一段坍塌了。而為了用火藥再陰一把黨項人，所以工兵指揮就組織人手填上了兩條地道在城外的出口。同時工兵們又從城內(nèi)開挖，重新打通了其中的一條地道。還偷偷的在黨項人的腳下挖出了一個可以堆放火藥的藥室……

能不能一下把察哥崩上天真不好說，也不見得能炸死幾個黨項人。不過應(yīng)該能把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們嚇個夠嗆——黨項人其實也會做火藥，只是威力稍差。不過他們不會那么奢侈，一下子拿出幾千斤火藥去聽個響。所以直到現(xiàn)在，晉王察哥都沒琢磨明白統(tǒng)萬城的城墻是怎么塌掉的？

而武好古的軍事機宜們則建議利用剩余的火藥和地道制造一場混亂，同時進行反擊，打垮城外的黨項大軍。

現(xiàn)在看見黨項人擺出了旁牌陣和長槍陣，武好古低低吸了口氣：“卻沒想到，這晉王察哥學起本事來倒挺快的，這人要是不死在無定河岸邊，將來說不定也是一號人物啊……”

在他身邊的，是工兵指揮使黃植生和朱行書，兩人是來向武好古匯報爆破準備工作的。聽到武好古的話，黃植生便笑著說：“長槍陣容易學……可是挖地道和配制火藥卻不容易啊！如果不是太尉試出了最佳的火藥配方，俺們可調(diào)制不出那么大威力的火藥。

挖地道也是一門學問，怎么測距離，怎么測深度，怎么保持直線，怎么支撐地道內(nèi)部，都是本事啊！幸虧朱指揮家里世世代代挖石炭，要不然還真挖不準方向。”

武好古看了朱行書一眼，淡淡笑道：“朱三郎，干得不錯，總有你一個官身的，以后就跟著本官吧。”

“小底愿為太尉效死。”朱行書聞聽能有官身，立馬就是躬身一禮。

武好古擺擺手：“效死是用不著的……不過你的一身本事，本官卻是要大用。不過本官從不白使喚人，你跟著本官，不出十年，定能當上徐州最大的冶主和最大的礦主！”

徐州可是這個時代全世界最大的煤鐵產(chǎn)業(yè)重鎮(zhèn)！雖然走了煤煉鐵的彎路，導(dǎo)致產(chǎn)品的含硫過高，質(zhì)量下降。但是產(chǎn)業(yè)的規(guī)模還非常大的，最大的三十家冶主（就是煉鐵行的東家）個個都有百萬以上的身家。

而最大的冶主加上最大的礦主，身家恐怕得上千萬了！

這樣的承諾，哪怕出自“大宋首富”武好古之口，還是讓人難以置信。不僅朱行書感到驚訝，就連跟隨武好古多年的黃植生黃四郎，也是一臉將信將疑。

武好古向后招手，奧麗加立即將他的頭盔奉上——這是一頂青唐城出品的鐵盔，堅固而且輕便，質(zhì)量比宋朝的鐵盔可好多了！

武好古將鐵盔合在頭上，長長吐了一口氣：“青唐的鐵盔鐵甲居然比咱們的要好……這就是機會啊！這說明徐州的那些冶主干得不怎么好！他們干不好，我們就有發(fā)財?shù)臋C會了！

因為我們一定能干好的，我們有云臺學宮，還得到了許多青唐的鐵匠，將來還要開始冶金學堂。那幫過了時的冶主玩不過咱們的……他們也和會那個偽晉王察哥一樣，輸給咱們的。”

不等黃四郎和朱行書回話，武好古已經(jīng)大步向階梯走去：“走，一塊兒去看看高太尉怎么打垮西賊的數(shù)萬大軍！”

就在武好古大步走下城樓的時候，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已經(jīng)從城外傳來了。

發(fā)出歡呼的，是西夏的數(shù)萬精銳。因為他們看到了由旁牌手、長矛杖兵和刀盾手組成的突擊隊，冒著宋人雨點般射出的箭鏃，沖上了統(tǒng)萬城豁口的土堆高處！

僅僅一次沖鋒就取得了成功，順利的都有點超出想象了……該不會是個圈套吧？

所有的西夏軍兵在歡呼的同時，腦海中都不約而同想到了“圈套”二字。

可是明知道有可能是圈套，戰(zhàn)場上的黨項人，卻依舊想沖進統(tǒng)萬城一搏！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一次大白高國是輸不起的！如果丟了統(tǒng)萬城和統(tǒng)萬城內(nèi)的糧草，也許今年秋天，宋軍就要越過瀚海沙漠進攻興靈二州了。

即便宋軍今秋不來，失卻橫山、無定河還有河間之地的大白高國，還能續(xù)存多久呢？西遷什么的，只有大白高國的最高層才知道，下面這些打生打死的戰(zhàn)士，是沒有資格與聞的。

為了不當亡國之奴，他們這些黨項人的勇士也只有一搏了。

數(shù)百衛(wèi)戍軍的甲士，舉著盾牌，呼嘯著沖上了旁牌手們搶占的土堆。守在這里的宋軍猛士出人意料的沒有進行肉搏，將陣地讓了出去。可是在兩側(cè)城垣上的宋軍卻沒有撤走，還在一波一波的將羽箭射向沖上豁口的黨項戰(zhàn)士。

而這些黨項甲士的處境，卻比之前在城外時更加糟糕了。因為宋軍不僅居高臨下，而且還能進行無死角射擊。黨項甲士卻擁擠在狹小的豁口中，只能頭頂盾牌被動挨打，想要反擊都很困難。

而且從土堆上退下去的宋軍猛士也沒走遠，他們在土堆之下三四十步開外又組成了陣列，開始往土堆上射箭。

箭鏃從三個方向射過來，形成了交叉火力。讓土堆上的黨項甲士們沒處躲沒處藏的，很快就被射得尸橫遍地！

不過籍辣阿理和李良輔這兩員戰(zhàn)將卻只能咬著牙將手下的戰(zhàn)士，一波一波往這個缺口中填進去。

這可是唯一的希望！誰敢放棄，誰又甘心放棄？

李良輔甚至不顧宋人的箭鏃，親自上了土堆，趴在一堆尸體和沙袋壘成的屏障后面查看了豁口內(nèi)的情況。

入眼之處，就是一大片白地。斷瓦殘垣，入目皆是。也不知道是宋人拆毀了城內(nèi)的部分建筑，還是城墻倒塌是的震動震垮了那些房屋？

三隊宋人的長槍兵已經(jīng)在豁口內(nèi)列陣了，三個呈凹字形排列的橫陣，每一陣都只有4排長槍兵……僅僅是四排！

雖然長槍犀利，但是想依靠四排長槍擋住名聞天下多年的鐵鷂子還是不大可能的。

宋人低估鐵鷂子了！

作為鐵鷂子的前任統(tǒng)領(lǐng)，李良輔馬上就有了結(jié)論。也許鐵鷂子會承受很大的傷亡，但是一定能沖垮宋人的長槍陣！

只要槍陣一亂，那些宋人的槍兵怎么可能打得過身披青唐甲的鐵鷂子？鐵鷂子可不是只會在馬背上作戰(zhàn)的，他們下了馬一樣可以肉搏。

如果兩千多人的鐵鷂子連數(shù)量差不多的宋人長槍兵都打不贏，那大白高國還憑什么打下去？早點投降算了……

拿定主意的李良輔在親衛(wèi)的保護下退了下去，騎上戰(zhàn)馬飛奔到了察哥跟前請戰(zhàn)。

“大王，請給末將一個贖罪的機會吧！讓末將領(lǐng)著鐵鷂子沖陣！”

察哥看著這位西夏數(shù)得上號的大將，溫和的一笑：“可有把握嗎？”

“有！”李良輔道，“大王，屬下已經(jīng)仔細查看過了。只要不惜傷亡，鐵鷂子一定能沖進去。豁口里面是一大片空地，還有三隊凹字形排列的長槍手，約有2500人。”

“2500人？”察哥猶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城墻的豁口，僅僅幾十步不到一百步寬，能容納多少騎兵通過？二十騎還是三十騎？沖的動嗎？

“大王，”李良輔看著察哥的表情，知道對方在擔心什么，于是又道，“要不就讓鐵鷂子下馬，這樣就能肩并肩擺出上百人了，都用長矛杖和他們對沖！”

把鐵鷂子當成槍兵使用？察哥還在猶豫。

李良輔大聲道：“大王，如果不投入鐵鷂子，還有誰能扛住宋狗的箭雨？只怕過不了豁口，就已經(jīng)死傷枕藉了。”

“那可是鐵鷂子啊！”察哥目光中滑過一絲狠厲，“還是讓衛(wèi)戍軍沖吧，本王給你2000人，許他們良田美宅奴婢。”

“喏！”李良輔點點頭，領(lǐng)命而去。

察哥看了眼李良輔的背影，忽然策馬奔馳到了正在等待出擊的鐵鷂子騎兵跟前，振臂大呼：“統(tǒng)萬城就要被俺們奪回了！鐵鷂子的勇士們，可愿隨本王一起殺盡城內(nèi)的宋狗嗎？大白高國的興亡，我黨項人的前途命運，就在此一戰(zhàn)了！

大白高國萬勝！黨項，萬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