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世歌 第四十七章 天狼的來歷

聽沈飛這么說，六峰高徒同時望了過來，看著七小的目光忽然間有些異樣。

道童上前，將碎裂的盤子收好，莫君如隨便撿了點剩菜吃，她現(xiàn)在注意保養(yǎng)身材，吃飯的時候有意節(jié)制，一般就挑點綠色的蔬菜和米飯搭配。

沈飛等著她吃完，一起離開飯?zhí)?，在飯?zhí)瞄T口，遇到有意等待那里的雷縱橫，看他的樣子似乎有話要說。沈飛隱約能猜到他要說什么，緊了緊拴住七小的繩子，向他拱手：“早上好縱橫師兄?！?p/> “早上好，沈師弟，?！崩卓v橫目光怪異，蹲下來，仔細打量七小。

沈飛知道他沒有惡意，并沒有拒絕，引著他走出門，別擋了人家的路，問道：“縱橫師兄對它們也感興趣？”

“沈師弟?！崩卓v橫露出諱莫如深的表情，湊近了些，“這些小狼崽你是在哪得到的?！?p/> 沈飛看他話語中大有深意，坦然道：“昨天夜里，兩只叢林狼遭到同族圍攻，我順道解圍，可惜晚了一步，沒救下它們，但是這些孩子卻把我當成了親人，日夜跟著。”

“叢林狼的孩子？師弟你快不要說笑了，這些小狼跳起來足有三尺高，牙齒鋒利，又不能被封印球封印，必然是強大靈獸的后代，怎么可能與叢林狼有關(guān)系。”

“師兄，師弟我真沒必要騙你，它父母的墳現(xiàn)就在南山，要不我?guī)闳タ纯?？?p/> “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p/> “那大概是里面藏著一些機緣吧?！崩卓v橫的眼睛里露出一絲羨慕，“師弟，你現(xiàn)在剛剛拜師，正是刻苦修煉的大好時候，飼養(yǎng)它們未免分心，不如由我代為保管，可好？”

沈飛看著雷縱橫，第一次覺得這個大胖子表情有些鬼祟，像是奸商看到了中意的寶貝。他馬上警惕起來，拒絕道：“師兄啊，師弟我也想盡快脫身，擺脫這幾個小累贅呢，只是它們剛剛失去雙親，現(xiàn)在只認我一個親人，如果我再拋棄了它們，豈不是太可憐了嗎?！?p/> “師弟啊，它們這般幼小，你終日奔走修煉，照料不周才真是可憐呢?！?p/> “師兄，有句俗語叫狗不嫌家貧。給它們口吃的已經(jīng)很不錯了，它們怎么會覺得委屈呢?！?p/> “狗？你開什么玩笑，它們可是……”猛然剎車，因為意識到說漏了嘴，雷縱橫的表情怪怪的，一看就是平日里很少撒謊。

沈飛的目光卻匯聚成一束，緊盯著他：“師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有意瞞著師弟我呢。”

“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崩卓v橫的表情極為夸張。

“恩？是嗎？”沈飛向前湊了一步，盯著他的眼睛，“真的沒什么事瞞著我？”

雷縱橫被逼的后退，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眼看就要屈服了，不想莫君如這個掃把星出來壞事：“喂，你們兩個說什么呢，神神秘秘的?！本缭谧呦蝻?zhí)瞄T口的時候，被兩個新結(jié)識的姐妹叫過去聊天，等到出了飯?zhí)玫臅r候，看到兩人還堵在門口，當下過來詢問。

因為她的出現(xiàn)，逼迫住雷縱橫的氣勢為之一緩，后者因此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連聲道：“君如妹妹，好久不見。聽說你下山之后，大發(fā)神威，斬敵無數(shù)，有沒有這回事啊?！?p/> “有啊，有啊，你的消息還真靈通呢?！焙么笙补Φ哪鐦泛呛堑鼗貞?yīng)，全然沒有注意到沈飛快要翻過來的白眼。

“沈師弟，恭喜你正式拜在掌教門下，我和君如妹妹敘敘舊，關(guān)于那幾個小家伙的事，咱們有空再聊?！崩卓v橫伴著莫君如走出去了，沈飛看到他狡黠的笑容，回味母狼離去時說過的話：“天狼？名字里有個天字，難道真的不一般？”

他俯下身，幾個小家伙馬上撲上來，那細細的繩子哪里栓得住他們，只是忌憚沈飛的威嚴所以不掙脫。

沈飛將它們擁在懷里，開心道：“以后要聽話哦，不乖就要打屁股的?！?p/> 小狼崽咧開嘴，長長的舌頭伸出來，笑的很開心，很開心。

沈飛被它們的笑容融化了，有些心疼它們，問道：“剛剛打疼了嗎，以后要聽話哦，聽話爸爸就不打。”

其中的兩只小狼崽擠過兄弟姐妹，面孔貼著沈飛的褲腿，起膩地磨蹭，似乎就是挨打的那兩只，。

“毛卷似云，爪形若貓，眼如狐，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幾只小家伙是天狼?！币坏篮涞臍庀⒊霈F(xiàn)在沈飛身后，讓他生出幾分歡喜。轉(zhuǎn)過身來時，果見到冷宮月近乎完美的面容。

“宮月師姐，早上好?！边@一次，沈飛沒有表現(xiàn)得特別興奮，感覺每次熱臉貼冷屁股的滋味并不好受。

“沈師弟，早上好?！崩鋵m月不愛說話，但最基本的禮數(shù)還是要做到的。

沈飛看著她，就如在看一塊精雕細琢的冰塑，內(nèi)心十分的欣賞，卻又不敢貪戀，怕被誤解為褻瀆。

“師姐剛剛說，它們是……天狼？”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應(yīng)該是的。”

“天狼是它們的名字？以前從沒聽說過?！?p/> “天狼是遠古時期的一種神獸，在眾神內(nèi)戰(zhàn)之前，曾與神族統(tǒng)領(lǐng)的部落展開激烈廝殺爭奪土地，最終落敗，遭到滅頂之災。后神族內(nèi)斗，眾神隕落，人類失去了神靈的庇護，天狼再度崛起，它們成群結(jié)隊的出現(xiàn)，性格兇橫，有靈性，悍不畏死，所到之處皆成白骨，是連燭龍、羲和等強大妖獸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后來人類通過各種方式變得強大，與占領(lǐng)了中原腹地的天狼族群展開決戰(zhàn)，將之滅族?！?p/> 冷宮月一席話說完，沈飛深感吃驚，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么天狼就是人類的敵人，是強大的妖獸，而沈飛清楚地記得，云師叔曾經(jīng)說過，蜀山之上是不允許能夠威脅到仙人生命的妖獸存在的，老夏被驅(qū)逐就是這個原因。

“師姐，您會否看錯了，這些都是叢林狼的孩子，連保命都成困難，又怎么會與天狼扯上關(guān)系呢?！?p/> “看它們的毛黃黃的，應(yīng)該不純。不過擁有天狼血脈是肯定的。你看那向上飛揚如流云飛卷的狼毛，那充滿智慧和狡黠的眼睛，那輕盈似貓科動物的步伐，與天狼的特征完全相符。更何況，它們一起撲擊莫君如的狀況你也看到了，從體態(tài)上看，也就兩三個月出頭的小狼，能夠?qū)⒁幻薜蓝嗄甑南扇俗?，普通的狼根本做不到的。?p/> “可是我還是覺得……”

冷宮月打斷他說道：“你知道為什么囚牛至尊留給你的逆鱗封印不了它們嗎？”

“請師姐賜教?！?p/> “因為逆鱗之上，蘊含著囚牛至尊的獸威，等同于是囚牛至尊的領(lǐng)地，身為天狼一族，是不會甘心屈尊于其他生物獸壓之下的。”

“這么說，是要用普通的封印球封印它們？”

“你可以試一試。還有，蜀山之上是明確禁止足以威脅到仙人生命的妖獸亂晃的，你不把它們封印起來，掌門真人早晚要出手清理的?！?p/> 沈飛心懷感激，向冷宮月拱拱手：“多謝師姐提點?！?p/> “提點算不上，順道幫一下忙而已?！崩鋵m月忽然嚴肅起來，“其實我是有件事要問你。”

“師姐請說?！?p/> “小雪她從前天開始，就哭哭啼啼的，像是遇到了什么傷心的事，被問起的時候，卻總是閉口不答，我想她現(xiàn)在的注意力都在你一個人的身上，所以過來問問。”

“若雪？”沈飛虎軀一震，面色難看起來。

“果然與你有關(guān)？”冷宮月的面色也跟著冷了下去，隱隱約約的，還透露出一絲殺氣。

“師姐你別動怒，我與納蘭師妹，是有些誤會在里面，不過，并不是你想的那樣。”按照輩分，甚至連冷宮月也要稱納蘭若雪為師姐，更何況沈飛。但是納蘭若雪是千金大小姐，一直以來給人的感覺都是弱不禁風、嬌小可愛需要照顧的，無論誰見了她都會興起保護的，反倒都稱她為師妹，這也并無不妥，畢竟她只是單純的輩分高，年齡卻小。

身邊的寒意驟然上升，冷宮月握劍的手繃的很緊，一只三眼六尾的異獸在身后的虛空中浮現(xiàn)而出，隱隱約約的，是個狐貍的樣子。

妖獸帶來的壓力很大，沈飛感覺抵擋不了，也不想抵擋，他從未想過會和冷宮月發(fā)生沖突。

“師姐，你聽我解釋。”

“你最好解釋清楚，否則我繞不得你?！崩鋵m月雖然依舊站立在原地，但繚繞在身上的寒氣卻向著沈飛奔襲而出，將后者的兩腳冰封在地上。七只小狼崽雖然年幼，但是已有了護主的意識，一身厚實的皮毛絲毫不畏懼寒潮，張著小嘴，對著冷宮月“嗷嗷”直叫。它們作勢欲撲，但被沈飛大聲的咆哮制止：“都給我回來，不許無理。”

有了上一次的經(jīng)驗，小家伙們不敢再違抗沈飛的命令，可還是勇敢地護衛(wèi)在他身前，對著冷宮月叫喚。叫聲雖然奶聲奶氣，張開的嘴巴里牙齒也很細小，卻自有一股威懾力在其中，感覺只要進入到它們護衛(wèi)的范圍，就會被撕碎。

冷宮月仍舊單手握住劍柄，保持拔劍的姿勢站立在原地，這幾個小家伙還不能被她看在眼里，她在等著沈飛的回答。有尚未進入玄青殿教室的學生們，注意到了此間的異狀，定睛望來，立在旁邊看個熱鬧，卻鮮少有議論者，畢竟沈飛身份尊貴現(xiàn)在也不好得罪，說錯話，以后的日子說不定會很難熬。

“我在等著你的回答?！崩鋵m月的面色越來越沉，也越來越迷人，輕靈的冰晶飛舞在身邊，反射出太陽的光芒，襯托得她無比耀眼。沈飛現(xiàn)在見慣了這種層級的對手，雖然仍舊打不過，但心里的畏懼已然克服了，不會手忙腳亂。

他注意到身邊的看客，想了想，抬起頭道：“師姐，這里人多，借一步說話可好？”

冷宮月微微蹙眉，看看人群，沉思片刻，堅硬地吐出一個字：“好?！?p/> “嘩?！憋L雪飄散，遮蔽了眾人的視界，等視線回歸，面前的兩人和七只小獸卻已經(jīng)不在了。

沈飛和冷宮月出現(xiàn)在不遠處的森林里，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沈飛一臉苦色，為難地說道：“師姐，您也知道，若雪姑娘對我有些誤會?！?p/> 冷宮月面色一變，隱約猜到了什么：“然后呢?！?p/> “哎，怎么說呢，我想若雪姑娘對我是誤會了?！彪m然納蘭若雪不在乎，但身為女子，在蜀山這樣傳統(tǒng)的地方，名節(jié)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還是十分重要的。沈飛不得不為她著想，不能把話說的太透，但冷宮月何等聰明，已然明白了。

遂問道：“你正式拒絕了她？”

“我和白羽聊天，碰巧被她聽到，所以……”

“你們這些臭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毖m劍驀然出鞘，冰冷的劍身掃過樹林，將方圓十丈的樹木冰凍住，將方圓五丈的樹木從中切斷，沈飛身邊的土地上現(xiàn)出了劍刃切割留下的傷痕，他閉著眼，一副甘愿受罰的樣子。然而身前的冷意卻已經(jīng)消失了。

如果此時從遠處觀瞧的話，會看到密林被整齊的從中切割，樹干被冰霜凍結(jié)了，橫七豎八地躺倒下，一襲青衣孤零零的站在因為林木倒塌，而傾斜下來的刺目日光下，面上的表情無奈而又苦澀。

“在冷宮月心里的印象算是徹底變壞了?！鄙蝻w睜開眼睛，細嗅空間中遺留的余香，“還是云師叔說的對，男女之情是世上最難咽的苦酒，沾不得的，還是敬而遠之為好?！?p/> 看看太陽的方向，上課的時間快要到了，沈飛“蹭”地竄起，兩個起落回到院子，順著后走廊，來到玄青殿上。人聲鼎沸，學生們?nèi)宄扇旱亟M成小圈子聊天，看起來與往日沒什么區(qū)別，卻似乎又區(qū)別很大，因為今天中正方圓的“中正”位被特意地留了出來，留給沈飛和邵白羽的。

蜀山的等級制度表現(xiàn)在很多的方面，最直觀的，就是坐次，不同的坐次，代表了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地位。因為正式拜入掌教門下，而鐘離師兄已死，所以，沈飛和邵白羽有資格坐在學生們當中的正位上。這種感覺就像是領(lǐng)著一群人開會，坐在最中間的那一個，永遠是官位最大的。

但沈飛看著那個位子，卻忽然猶豫了起來，他感覺自己在這個特殊的時間點上必須更加謙虛和謹慎，謙謙有禮地面對人和事。因此，在猶豫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以后，沈飛步入玄青殿，坐回自己原來的位子。

“沈師弟，這是你的位子，快過來啊?！背街镜靡鉂M，坐在中間偏右的位子上，向著沈飛招手。后者推辭道：“沈飛謝過楚師兄的好意，但那個位子是留給鐘離師兄的?！?p/> 楚方被說的一愣，臉上笑意更重，“師弟有心啦?！彼麤]再央求，因為鐘離在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道永遠繞不過去的坎。正要轉(zhuǎn)身，聽沈飛道：“楚師兄，師弟有一事相求?！?p/> 楚方笑道：“師弟不必客氣，有什么需要楚某幫忙的直說便是。”

“師兄，敢問您身上有沒有富裕的、沒有用過的水晶球，師弟想借用一下，改天歸還?！?p/> “哎呦，我身上還真沒有。”不等沈飛回答，楚方拍拍身邊的人，“大家看看，手里面有富裕的封印球嗎，來一塊就行。”他在白鳥峰一呼百應(yīng)，人們陸續(xù)翻找隨身的須彌芥子帶，很快有了收獲，一塊普普通通的紫水晶碎塊。楚方攥在手里遞過來：“師弟，你看看這塊合適嗎？”

“謝了。”沈飛先是報以一禮，之后接過水晶球。

楚方問道：“師弟需要水晶球，可是為了封印它們幾個？”

沈飛一手撫摸在七小沾滿油漬的皮毛上，一手握著水晶球，溫和地說：“不瞞師兄，它們幾個太鬧了，只好封印起來，圖個安寧。”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幾個小家伙來歷不凡，說不定是那傳說中的天狼。”

“冷師姐也這樣說。”

“若真是天狼，含有著囚牛至尊獸威的封印球是起不到效果的，但這等普通的封印球只怕也不行。要想封印它們，只有尚未被使用過的最頂級封印球才能夠做到?！?p/> 聽楚方這樣一說，沈飛也覺得有道理，想了想道：“多謝師兄提醒，不過我還是試一試，畢竟，它們幾個未必就是天狼。”

“誒！不離十的?！背较蚯皽惤诵皫煹埽瑒e怪哥哥好奇，這幾只小狼崽你從哪里尋到的？”

雷縱橫和楚方兩大主峰高徒，同時低三下四地追問七小的來歷，由此可見天狼在神獸中地位頗高，沈飛摸著手中的小圓球，看著楚方正正方方，頗為成熟的臉，沉了沉，反問道：“師兄，天狼真的這般厲害嗎？”

楚方猶豫了一下，坦言道：“不瞞師弟，天狼是修仙者趨之若鶩的頂級靈獸，傳說當年與無涯道祖并稱的魔教第一人上官無情，便是擁有著三只天狼作為守護獸，由此如虎添翼，鮮逢敵手。”

“真的這么厲害？”沈飛還是不能相信，畢竟囚牛至尊他是見過的，幾只小狼崽雖然特別，但跟那山岳一般的巨大體態(tài)比起來，還是不值一提的。

“師弟你有所不知，天狼族據(jù)傳說是盤古大神開天辟地之前飼養(yǎng)的寵物，擁有絕對忠心、絕對護衛(wèi)、絕對靈性這三大優(yōu)勢。它們擁有無限的進化空間，成長的過程實際上是一個找回本血力量的過程，上官無情當年仗著三只天狼，獵殺神獸無數(shù)，以此為器靈鍛造魔器，才會有引來魔教門徒心甘情愿地追隨，你現(xiàn)在居然有七只，假以時日，怕是可以將神獸界一統(tǒng)了。”

“原來你們這般厲害的?！鄙蝻w微笑地看著七小。

楚方料他還是不信，又道：“天狼最大的優(yōu)勢是擁有進化的無限可能，每一次進化體態(tài)都會大變，它們現(xiàn)在還小，看不出實力，等長大了，你就知道厲害了。還有，狼群最擅長成群攻擊，單挑實力或許薄弱，但一旦組成群，則沒有任何單一的生物能夠抵擋。你現(xiàn)在居然有七只，以后的威勢不可想象?！?p/> 想到南山晚月下，叢林狼的反撲，沈飛點點頭：“不過它們是不純的?！?p/> “師弟，你到底是怎么得到這幾只小狼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