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工業帝國 第84章 抉擇

聽到這個問題，剛剛還一臉興奮的海納斯頓時表情僵住，片刻后，泄氣般軟下身子。

“許亦，我還以為你是來給我加油的，想不到還是跑來提出這個掃興的話題。”海納斯男爵仿佛一下子就變得疲憊起來，找了張椅子坐下，一臉煩躁地擺了擺手：“這個事情萊斯利和伯爵大人都找我談過了，勸我立即回到安威瑪爾，家里也有人來催過，可是我一想到回去后就要成天待在安威瑪爾那座無聊的城市里，每天呼吸沉悶的空氣，面對那些死氣沉沉的人們，便怎么也生不出回去的念頭。”

說到這里，海納斯男爵頓了頓，深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窗外，滿臉沉醉。

“想想看吧，在這里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雖然每天睡得少了點兒，吃得也不如在家里好，但是我每天卻充滿激情，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氣。從小到大，我還從來沒有發現有一件事情會讓我感到如此興奮，能夠讓我忘情地投入進去。我甚至覺得，現在我干的事情應該是我一輩子都投入進去的偉大事業，相比較起來，無論是去做那些虛偽的政客，還是那些滿身腐臭氣息的商人，都只會讓我覺得還不如直接死掉得好。”

“許亦，你知不知道，就在前天，我們邦塔日報報道了一個城外的新聞，是一個小貴族**了一家普通農戶的女兒，結果這家農戶的女兒羞憤之下直接投河自盡。按照往常來說，這件事情恐怕就會這樣被壓了下去，那個小貴族什么事情都沒有，而那個可憐的女孩兒也只會白死。但是現在這件事情被我們邦塔日報報道出來，伯爵大人看到后為之震怒，直接派人將那名小貴族抓了起來，并按照王國貴族議會的規定當眾抽打了那名貴族二十鞭子，還讓他賠償了那家農戶三十枚金幣。我完全可以說，如果不是我們邦塔日報主持了正義，這件事情絕不會獲得如此良好的處理結果。”

看著海納斯男爵一臉正氣凜然的模樣，許亦卻只能苦笑。

抽打了二十鞭子，賠償三十金幣，就算是主持了正義？獲得了良好的處理結果？

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然而許亦卻很清楚，海納斯男爵說得一點兒也沒錯，這就是賽恩斯大陸的現實。

貴族的地位遠比普通平民高，貴族就算**了普通平民，也只會收到這樣的處罰而已。

甚至如果不是邦塔日報報道了出來，引起了城主薩摩伯爵的注意，這個小貴族根本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許亦無力改變這個現實，于是他只能保持沉默。

相比起許亦的沉默，海納斯男爵卻越說越興奮起來，開始滔滔不絕地向許亦敘說著這段時間邦塔日報所做的種種事情，其中既有像這樣揭露小貴族的主持正義，也有宣傳某一家平民的子女孝順殘疾父母的正面新聞，更有城主大人通過邦塔日報透露出的一些信息……

許亦耐心地聽他講著，待他告一段落稍事休息時，這才沉吟道：“海納斯，我承認你說得很對，邦塔日報的確是只得你為之奉獻一生的偉大事業，甚至它遠比你想象得還要偉大。然而我不得不提醒你，你想進行的這項事業，會遇到十分可怕的困難，如果以你單人的力量，

我可以肯定你是進行不下去的。”

海納斯臉色一沉：“怎么？你也想像萊斯利那樣勸我回去和家族里那幫家伙合作？你信不信，如果讓他們也加入進來，這份報紙會立即變了味道？”

“我當然相信。”許亦微笑道。“其實海納斯，就算現在他們沒有加入進來，很多人依然會認為邦塔日報并不是什么純潔偉大的東西，因為……”許亦指了指自己。“這里面有我這個渾身充滿腐臭氣息的商人加入。”

海納斯一怔，隨即想到自己剛才激憤下說的話，不好意思地沖許亦笑了笑。

“你別誤會，我剛才可不是在說你。相比起那些家伙，許亦你可以算是非常有良心的商人了。上次你們新飛商會推出的農戶扶持計劃可是讓那些加入計劃的二十三家農戶全都因此改變了生活，也使得今年城外的秋收秋種效率大大提高，這可是一件大好事。如果你不是等同于贈送地把那些魔力機械給了那二十三家農戶的話，他們可是絕對買不起的。”

“你也別把我想得那么高尚。這個農戶扶持計劃如果從商業角度來看，其實我很賺了。雖然那二十三家農戶現在不用給錢，但是他們以后賺到錢了還是要支付的。另外我還相當于借著他們的手給那些魔力機械做了，并且效果十分良好。我敢肯定，明年春季收割的時候，我們新飛商會的農田魔力機械一定會銷量大漲。”許亦笑道。

“這種好東西，當然是能夠賣出去越多越好。”海納斯男爵哈哈大笑道。“我甚至巴不得你們的農田魔力機械在我們蘭帕里王國的每一處農田上都能見到，那樣的話，我們蘭帕里王國的人們就再也不愁吃飯的問題了。”

看到海納斯男爵再一次沉浸在他文藝青年的幻想中，許亦無奈地搖了搖頭，決定把他拉回來。

“我們還是說回剛才的問題吧。你說我和別的商人不同，但是別人是不會這么認為的。所有看過邦塔日報的人都會發現，邦塔日報總是會報道我們新飛商會的事情，這在他們看來，就是在幫我們新飛商會做，意味著邦塔日報根本就是我們新飛商會開的……”

“是誰胡說八道？”海納斯男爵怒道。“是不是邦塔城內其它那些商會？這幫惡心的家伙，他們根本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攔著我，我恨不得更多報道一些你們新飛商會的東西。因為在我看來，你們新飛商會生產的那些魔力機械根本是可以完全改變人們生活的劃時代的東西！這幫家伙就只會妒忌你取得的成就，卻不會看到新飛商會的商品中蘊含的真正價值，簡直就是鼠目寸光！”

許亦苦笑著再次阻止了海納斯男爵的暴走，正色道：“先不管他們為什么這么說，但這卻是事實。海納斯，盡管我很欣賞你堅持邦塔日報保持自我的做法，但是你也必須承認，你不可能完全不受任何人和事物的影響。那么你覺得，在必須做選擇的情況下，你更愿意把報紙的立場保持在自己的控制中，還是讓它不受控制呢？”

海納斯男爵畢竟是大貴族出身，雖然有些理想主義，但卻并不代表他天真，聽到許亦的問題后，他沉著臉想了一會兒，輕輕點頭。

“許亦，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這和你勸我回安威瑪爾有什么關系？”

許亦呵呵笑道：“當然有關系。海納斯，你覺得，如果你不回到安威瑪爾的話，那么安威瑪爾多久后會出現安威瑪爾日報？”

海納斯冷哼一聲：“那些老家伙雖然決定事情一直很慢，但卻絕對不會放過機會。就算我不回去，我敢保證今年之內，他們就會折騰出安威瑪爾日報來。”

“那就對了。既然是這樣，你為什么不趁早回去，利用自己對報紙更加熟悉更有經驗的優勢，搶先一步呢？”許亦認真地道。“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報紙這種東西就和新聞一樣，先一步出現的總是會占據優勢。你控制不了安威瑪爾的局勢，那么你可以試圖主動去影響它。就算你再怎么不愿意依靠家族的力量，但你必須承認，家族的力量遠比你一個人強大。安威瑪爾日報能夠掌控在你的家族手中，至少比掌控在別的家族中好得多吧？”

海納斯低頭想了一會兒，忽然表情有些怪異地瞥了許亦一眼：“你為什么要對這件事情這么關心？說句實話，你現在只是一個小商人，無論怎么樣，這些事情也和你沒什么關系吧？”

“為什么沒有關系？”許亦夸張地瞪大眼睛。“海納斯，你忘了嗎？魔力印刷機可是我們新飛商會研發出來的。身為會長，我當然要為自己商會的產品打開銷路。想想看，假如安威瑪爾成內也出現了報紙，那么整個蘭帕里王國肯定都會出現報紙，甚至整個賽恩斯大陸都會出現報紙。到了那個時候，我們的新飛牌魔力印刷機可就要賣出去無數臺！我該賺多少錢啊！”

海納斯沒好氣地沖許亦翻了個白眼：“看來我搞錯了，你和那些家伙沒區別，也是個渾身上下都充滿腐朽的銅臭氣息的惡心家伙。”

許亦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又問道：“那么高貴的充滿正義精神的海納斯男爵閣下，您愿不愿意回到安威瑪爾城去，用安威瑪爾日報去改變那座腐朽的城市呢？”

海納斯轉著頭，將室內的情形看了一圈，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會回去，但是我還會回到這里。這里是我的根本所在，我就算回到安威瑪爾城，也只是一個過客罷了。”頓了頓，又想許亦問道：“我聽說你過段時間就要去安威瑪爾參加魔法師工會的資格認證考核？”

“嗯。”許亦點頭。

“那好，到時候我和你一起走。正好趁著剩下的這些時間讓把我這里的事情安排好。”

許亦聳了聳肩，表示無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