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女 第二百八十六章 爭執(zhí)

乾元帝早有口諭，準(zhǔn)顧天澤騎馬入宮，百官迎接，他本就無需下馬。

盔明甲亮，顧天澤遠(yuǎn)比在京城時耀眼，以前他身上還有幾分富貴鄉(xiāng)養(yǎng)出的嬌氣如今被疆場歸來的氣勢所掩蓋，身姿更為挺拔，在眾星捧月之下，越發(fā)有鶴立雞群之感。

他古銅色的臉龐比不得京城勛貴子弟羊脂白玉的肌膚，卻讓他有種成熟的魅力。

本來才及冠，生生的比同輩人高出一輩子去，在同輩人還在依靠父母過活，聽命于父母時，顧天澤已經(jīng)憑實(shí)打?qū)嵉能姽佑诒娙酥希屯吶说淖妫篙呁罘Q臣。

在顧天澤領(lǐng)兵出征前，有不少嫉妒的人念叨換他們出征一樣能打贏，畢竟當(dāng)時苗疆已經(jīng)是強(qiáng)弩之末，誰去都能贏，顧天澤只是好運(yùn)氣得乾元帝鋪路。

捷報傳回京城后，這種言論少了，嫉妒顧天澤的人捫心自問，換了自己成嗎？

只怕是不行。

再有嘴硬的人也說不出顧天澤搶了別人的戰(zhàn)功。

氣勢，這便是顧三少的氣勢。

王譯信惱恨顧天澤奪了女兒的愛慕，也不得不承認(rèn)顧三少的本事。

定國公是勛貴之首，自然在迎接重臣的前列，顧天澤輕易就能見到自己父親擔(dān)憂，不贊同的目光，不由得緊了緊韁繩，父子天性，不容他不下馬。

“國公爺。”

王譯信扶住定國公胳膊，“您是顧將軍生父，阿澤正在風(fēng)光時，你行禮逼得他必然得下馬。”

“謹(jǐn)之就眼看著他大搖大擺的入京？”定國公甩手，愣是沒甩掉王譯信，詫異一閃而過，王譯信死死的不肯撒手，“最近岳父常常操練我，文昌兄，眼下的風(fēng)光是阿澤歷盡千辛拿命換來的，你幫不上阿澤就算了，別再拖他后腿。你還看不明白？陛下寵著阿澤，你逼阿澤內(nèi)斂，只會讓陛下對阿澤疑心，他不是你，見阿澤榮歸，你不高興？”

“生子當(dāng)如顧天澤！”

“……現(xiàn)在他風(fēng)光了，往后呢？”

“與其憋屈，隱忍的活著，不如放肆而為，有何不可？”

“謹(jǐn)之你被阿澤帶偏了。”

“文昌兄不明白陛下，說句不能落入第二人耳中的話，陛下還可寵阿澤三十年，你想讓阿澤內(nèi)斂三十年？陛下喜歡得便是阿澤的驕傲本性。”

“你難道沒聽過君心難測這句話？”

“我只曉得江山易改，本性難以。”王譯信瞟了一眼在定國公身后的顧家?guī)孜簧贍敚p聲道：“文昌兄已有好幾位孝順，得體，隱忍，內(nèi)斂的兒子，你大可不必也要求阿澤如同世子爺。阿澤是我的弟子，將來一旦他有難處，我自然盡全力助他。”

顧天澤趁著王譯信和定國公說話的當(dāng)口，騎馬繼續(xù)前行。

如果尋常時，他下馬就下馬了，今日凱旋，他后面是隨自己出生入死的袍澤，該讓國朝的朝臣和百姓明白軍魂，武將同文臣一樣都是國朝最不可或缺的人。

俗氣得說，將士們在疆場上拼殺，不就是為了凱旋時這一刻的風(fēng)光？

風(fēng)光在，賞賜也在，為國朝盡忠，為陛下盡心不見得人人都能舍命堅持，拿到手中的爵位，官職，銀子才是激勵將士的根本。

苗疆之戰(zhàn)是打完了，顧天澤得為自己部屬考慮，爭取屬于他們的賞賜。

定國公眼看著顧天澤騎馬入京，惱道：“謹(jǐn)之縱著他，遲早有一日，你解不了他的困境，你總說我的不是，你……去看看皇子們……他們哪個是好惹的？你非要讓阿澤把皇子們得罪光了才好？”

“阿澤不是今日才叫顧三少，從文昌兄把他送進(jìn)去宮去就早該想到阿澤的帝寵會讓皇子不平。”

王譯信唇邊噙著一抹冷意，定國公似被霜打了一般，面色煞白，“你……你……”

“阿澤入宮時尚在襁褓，定國公當(dāng)時代他選擇入宮掙得帝寵這條路，如今阿澤已經(jīng)及冠，你還想代他選擇？父為子綱，做兒子不可忤逆老子，定國公可養(yǎng)過阿澤？陛下比你做得只多不少。”

“你好意思說我？你自己不也是麻煩一大堆？”

定國公忍不住反擊，幾次同王譯信說話都弄得不歡而散，他們湊在一起總是為兒女爭吵，明明他們都是疼愛兒女的父親，本該有默契的，誰知他們再沒有以前相談甚歡，“庶子也是你弄出來，說不要就不要了。”

王譯信果然臉色一變，定國公又有幾分后悔，曉得戳中王譯信的痛處，又不好同王譯信道歉。

“別人常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王譯信的聲音溢滿苦澀，定國公能聽出他的絕望，“王謹(jǐn)之。”

“可我要說，知錯并不一定有改正的機(jī)會。我再多說一句，文昌兄珍惜眼下的機(jī)會罷，錯過了，任你如何哭，如何悔，如何怨，如何報復(fù)都換不回來，世上有千種良方，卻也尋不到一顆后悔藥。”

王譯信挺起了腰桿，眺望遠(yuǎn)處只能見到顧天澤模糊的背影，周圍朝臣多隨著顧天澤返回京城，不過尚有幾個遠(yuǎn)遠(yuǎn)的觀望……在王譯信看過時，忙同身邊的人說話，仿佛他們并非是留下來探聽文武侯，吏部尚書和定國公談話一般。

“陛下封阿澤為永壽候，永壽，永壽，陛下必會保阿澤一生富貴。”

王譯信撇下定國公，翻身上馬，“告辭。”

“父親……”

定國公世子扶住定國公，隱隱約約聽到一些，“王大人膽子極大，敢同父親這般說話。”

“你不懂。”

定國公嘆息一聲，“不懂為父，不懂王謹(jǐn)之，更不懂陛下。”

“三弟此舉太過張揚(yáng)，兒子看并非是好事。還是父親顧慮得是，永壽……又當(dāng)如何？連陛下都做不到萬壽無疆。”

“永壽是陛下對阿澤的期望。”

定國公看了長子一眼，“以后別再提這事，被御史聽見又得生事。”

“兒子聽父親的。”世子老實(shí)的應(yīng)了一聲，“母親最近很惦記您，也惦記三弟，宮中宴會后，是不是您同三弟多陪陪她？”

“這事回去再說，隨我進(jìn)宮。”

“是。”

榮國公夫人新進(jìn)門，性情溫婉柔順，知書達(dá)理，寧靜溫柔頗得定國公的歡心，太夫人又喜歡她，定國公大多時歇在榮國公府，避開矛盾越來越多的嫡長公主和定國公夫人。

司徒氏喜好讀書，手拿書卷，微微顰眉的神色靜謐美好，很能打動儒將定國公。

同她一處，嫌少能想起煩心事，榮國公夫人從不暗語說人是非，有時隱隱露出幾分不耐煩也讓定國公深感有趣，本來因為上次捉奸的時候，對她就存了幾分的愧疚，成親后又發(fā)覺司徒氏性情極好，因?qū)λ嗔藥追痔巯А?p/> 一夫兩妻，定國公分身乏術(shù)，自然會冷落一人。

定國公世子因受不了母親的念叨才會在父親面前借機(jī)提了一句。

他也是男人，雖然尚了公主不得納妾，但在外面也有過相好，只是做得比較隱秘罷了，在他看來父親只不過多了個女人侍奉，榮國公夫人再得寵也威脅不到他世子的地位，榮國公夫人生的兒子自然有爵位繼承，因此他并不怎么在意榮國公夫人。

甚至認(rèn)為父親身邊清冷了這么多年，也該享受一番，京城貴胄哪有像父親一樣如只守著一人？

他也時常勸著母親想開點(diǎn)。

皇宮午門外，乾元帝焦急的走來走去，直到見到顧天澤，他才算定下來，“懷恩，阿澤像朕。”

“奴婢都不敢認(rèn)了。”懷恩公公湊趣道：“有陛下年輕時的氣勢，您養(yǎng)大的顧將軍，自然像您。”

乾元帝笑聲爽朗，在顧天澤下馬行禮后，親自攙扶起他，欣慰的說道：“隨朕入宮，他們都等著迎接凱旋的永壽候！”

ps下午還有一更。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