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皇紀(jì) 第二十四章 驚恐難安

邯鄲，為一派驚恐籠罩，到處都是驚慌不安的國人，個個驚懼，人人絕望。

秦國，素有虎狼之稱，與趙國大戰(zhàn)數(shù)十年，趙人對秦國的“虎狼之性”最為了解。如今，秦國兵臨邯鄲城下，攻打邯鄲了，趙國滅亡在即，誰能不驚？誰能不懼？

“虎狼秦人圍城了，趙國旦暮可下，我們該當(dāng)如何？”

“蒼天啊，你救救趙國吧！救救我們吧！”

“蒼天啊，我們的活路在哪里？誰給我們活路啊？”

無依無靠的趙人唯有呼天搶地，向蒼天祈禱的份。

他們有國君，可是，趙孝成王自己都嚇破了膽，沒有了主意，他還能給國人什么樣的幫助呢？

可以這樣說，邯鄲到眼下還在趙國手里，不是趙孝成王處置得宜，而是趙人不屈，舍身拼殺的結(jié)果。

不僅國人驚恐不安，就是趙國群臣也是驚懼不已，惶惶不可終日，不知出路在何方？

秦異人府上。

秦異人正與黃石公和尉繚在飲宴，說笑，氣氛極為融洽。

“自從秦軍攻城以來，趙人破膽，驚懼難安，整日里惶恐，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而不知出路在何方。”黃石公感慨一句，道：“這個趙王啊，也給嚇破了膽，不知如何區(qū)處了，枉為一國之君。”

眼下的邯鄲已經(jīng)夠亂了，這都是趙孝成王沒有處置的結(jié)果。若是他處置得宜，把邯鄲國人的力量整合到一起，與秦國拼死一戰(zhàn)，還是有可為的。

“越亂越好，越是驚恐難安，本公子撈到的好處才會多呢。”秦異人卻沒有感慨，而是笑得很是開心，又有些奸猾，怎么看怎么象狐貍。

“公子，你這話何意？”尉繚有些不解了。一拍腦門，道：“上次你說要撈好處，怎不見你有動靜？”

“是哦。”黃石公被尉繚提醒，眼睛放光，忙道：“公子，你撈的金呢？怎么不見？”

“那是本公子還沒有撈呢，眼下嘛，時機(jī)成熟了。”秦異人雙手一拍，道：“孟昭。”

孟昭立時出現(xiàn)。沖秦異人見禮，道：“公子有何吩咐？”

“你。立時命人去茶坊酒肆散布流言……”秦異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給孟昭打斷了。

“公子，又要散布流言？你上癮了吧？”孟昭一臉的古怪，脫口指責(zé)秦異人。

散布流言，是秦異人的拿手好戲，為此而倒霉的人不少，平原君、信陵君、呂不韋就是這么吃大虧的，秦異人又要散布流言，孟昭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嗯。”秦異人臉一沉。沉聲道：“哪那么多廢話，要你去散布流言，你就去散布流言。”

“公子，這次誰要倒霉？”孟昭捂著嘴，不住偷笑。

秦異人每散布一次流言，就有人倒霉，這次又該誰倒霉呢？

不僅孟昭好奇。就是黃石公和尉繚也是好奇。

“誰？當(dāng)然是趙國君臣啊。”秦異人的聲調(diào)有些高，振振有詞。

“噓！”黃石公和尉繚對視一眼，一臉的笑意，沖秦異人輕噓一通。

“趙國君臣？這可能嗎？”孟昭代黃石公和尉繚問出心中所疑。深得二人贊賞。

“有什么不可能的？”秦異人卻是不當(dāng)一回事，沖孟昭，道：“你們?nèi)绱苏f……”

“啊！”孟昭的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黃石公和尉繚同樣張大了嘴，一臉的驚奇，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雙手拍著短案，拍得山響，笑得前仰后合，齊聲指斥秦異人：“公子啊，你這撈金的本領(lǐng)真是了得呢！這等機(jī)會都不放過！沒見過如此撈金的啊！”

“這叫有機(jī)會不用，過時作廢，你們要象本公子學(xué)學(xué)，要能抓住良機(jī)！”秦異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一條流言在邯鄲茶坊酒肆傳開了，很快的，整個邯鄲都知道了。

“你還在為沒有出路發(fā)愁嗎？你可以去秦國呀。”

“去秦國？你以為我不想啊？秦國無貴賤，一體國法，不論王子王孫，與庶民同法，哪象趙國，貴族橫行不法，想怎樣乒我們就怎樣乒我們。可是，我沒有出路啊。”

“誰說沒出路？異人公子不是在邯鄲么？可以向異人公子求助啊。”

“對啊！異人公子是天下第一名士，名動天下，一言九鼎，說要幫助我們就一定會幫助我們。”

“異人公子一心為我們庶民、國人、奴隸，掄材大典時，異人公子提出‘一之道’，詳盡翔實(shí)，遠(yuǎn)非那些空談之士所能比。異人公子要廢除奴隸，所有人都是國人，所有人一體同法，我們就有好日子過了。”

邯鄲國人很是振奮，紛紛贊揚(yáng)秦異人的主張，打定主意要去秦國。

而趙國群臣得到這傳言，眼前一亮，相互見了面，就在悄聲議論。

“眼看邯鄲是保不住了，趙國要亡了，我們是不是該再謀出路？”

“是呀，你我皆不是趙人，不必為趙人殉葬啊。”

“不要說你我不是趙人，就是那些趙國出身的大臣，還是心里七上八下，很想另謀出路，向秦國輸誠呢。”

“可這沒門路啊？誰為引薦我們呢？”

“你忘了異人公子？”

“是呀是呀，異人公子在邯鄲，我們這就去拜訪異人公了。”

秦異人府第。

“公子，公子，你的流言真是有用，太有用了，你去瞧瞧，好多的人，要前來拜訪公子呢。”孟昭如同打了雞血似的，沖了進(jìn)來。大拇指差點(diǎn)把斗拱捅破了。

“有多少人？”秦異人笑著問道。

“少說也有三兩百人。”孟昭很是心驚，道：“自從我來到邯鄲，就從未見過公子府前如此熱鬧呢，門庭若市呀。”

拒秦異人是天下第一名士，登門拜訪的人不少，也未有如此之多，要孟昭不心驚都不成：“一人一腳，我們的門檻就要被踏破了。”

“很好。你叫幾人進(jìn)來，不要太多了，就三五個吧。”秦異人點(diǎn)點(diǎn)頭。

孟昭領(lǐng)命。快步而去。

“二位，我們要準(zhǔn)備離開邯鄲了。”秦異人望著孟昭的背影，沖黃石公和尉繚道。

“呵呵！”黃石公和尉繚發(fā)出一陣暢笑聲，道：“這是公子在離開邯鄲前最后一次撈金吧？這次，一定會撈上不少，不比掄材大典差啊。”

“公子放心吧，早就準(zhǔn)備好了，只等公子啟程。”黃石公信心滿滿。

正說著，只見孟昭領(lǐng)了三個官員進(jìn)來。三人顫顫兢兢，大氣也不敢出。小心翼翼，沖秦異人見禮，道：“見過異人公子。”

“快請坐，快請坐。”秦異人三步并作兩步，快步上前，扶著三人，請三人入座。

三人都是趙國臣子，提心吊膽而來，深怕秦異人刁難他們。生怕秦異人不理睬他們。哪里想得到，秦異人不僅沒有刁難之意，反而是誠心相邀，親手相扶，這讓三人大是感動，眼淚花花的道：“謝異人公子。”

“茶來。”秦異人命人送來茶水，接在手里。親手奉茶，這又讓三人好一通感動，只覺秦異人比老祖宗還要親。

“三位前來，不知有何要事？”秦異人坐下來。親切之極的問道，臉上全是親切的笑容，仿佛見到老友似的。

“異人公子，實(shí)不相瞞。”秦異人一番表演，讓他們的戒備之心大去，忙道：“眼看著邯鄲就要破了，趙國就要亡了，不知秦國可否收留我等？”

“這個嘛……”秦異人拖長聲音，半天沒有下文。

“咔噔！”三人一顆心直往下沉，直墜深淵。

“你們是知道的，大秦不收無用之人……”秦異人的話剛開個頭，就給三人打斷了。

“公子請放心，只要大秦收留我等，我等愿為大秦做事，一定為大秦做事。”三人忙表態(tài)，拍著胸脯，一千個一萬個保證。

“……當(dāng)然，若三位有才情，忠心為大秦的話，自無不可。”秦異人話鋒一轉(zhuǎn)。

“謝公子，謝公了！我們一定為大秦辦事。”三人大喜過望。

他們最怕的是秦異人不引薦他們，只要秦異人同意引薦他們，他們在秦國就能謀得一官半職，就有了前途，比起死在邯鄲強(qiáng)。

“你們放心吧，只要你們真心為大秦，大秦不會虧待你們。你們是知道的，大秦是有過必罰，有功必賞，不論親疏貴賤，皆如是。”秦異人振振有詞的道。

秦法森嚴(yán)，賞罰分明，哪怕是自己的仇人，立了功也得賞；哪怕是自己的親兒子，犯了錯也要罰，這事天下皆知，很有信服力，三人大喜。

秦異人揮揮手，三人忙告退。

“孟昭，三人送禮幾多？”三人一去，秦異人立時叫來孟昭問道。

“稟公子，每人差不多百金之?dāng)?shù)，三人就是三百金呢。公子這撈金的本領(lǐng)越來越了得了呢。”孟昭裂著一張嘴，幾乎是唱出來的，為秦異人大唱贊哥：“外面那么多人，這金不少啊。”

黃石公也是重重點(diǎn)頭，大為贊成這話：“公子撈金真是了得！了得g呵！”這金是為他組建的秘兵撈的，越多越好，黃石公笑得鼻子眼睛擠作一團(tuán)了。

“從眼下起，凡要見本公子者，不得低于五百金。”然而，就在他們歡喜之際，只聽秦異人淡淡的道。

“五百金？”一片驚呼聲響起，出自黃石公、尉繚和孟昭之口，三人一臉的驚訝。

“公子，你這是在搶，你太敢搶了。”五百金不是小數(shù)目，有些官員一輩子也掙不到這個數(shù)目，秦異人真是獅子大開口。

“本公子是天下第一名士，是秦國王孫，這身價當(dāng)然要貴點(diǎn)哦。”秦異人仿佛沒有看見三人的震驚樣兒，云淡風(fēng)輕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