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龍驕雄 第一百八十五節(jié) 真話

艾修魯法特來到哨站的時候,小丫頭和拉莉亞已經(jīng)等了很長時間了.

由于福諾羅斯城的攻城戰(zhàn)已經(jīng)塵埃落定,拜倫也沒有任何的盟軍在附近,因此軍營外部的警備力量已經(jīng)減弱到了極限.只有幾個較為關(guān)鍵的位置留下了哨站,阻止不相干的人靠近軍營.小丫頭一行人過來的時候,湊巧的被哨站攔下來.

因為想要一場私下的見面,所以此時此刻小丫頭并不表露女王的身份直接闖到軍營里去見艾修魯法特.

艾修魯法特怎么還沒來小丫頭輕聲的向拉莉亞抱怨.此時兩個人都披著旅行的斗篷,用兜帽遮住面孔——就和所有那些在烈日下的旅行者會做的一樣.

他來了.拉莉亞卻突然如此回答.她似乎在努力掙扎著,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有點古怪.我必須先告退一下.

說完話,她掉頭回跑,連馬都來不及騎.不過她的速度卻快得令人難以置信,兔起鶻落,利落之極,一下子就跑到視野的極限處.別說是那幾個哨站的士兵,就連小丫頭也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小丫頭完全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拉莉亞別看平時挺正常的,但是每次艾修魯法特接近,她就會想盡一切辦法遠遠避開.不過話說回來,對她來說,這也不算一件徹底的壞事.至少她不必擔(dān)心一些多余的事情了.

艾修魯法特果然來了.雖然他帶著頭盔,還特意放下了面甲,但是一個女人都是有著敏銳直覺的.小丫頭一眼就看出了艾修魯法特.

她耐心的又多等了一小會,看著艾修魯法特和那幾個哨站執(zhí)勤的士兵說了幾句.那些士兵隨即離開.現(xiàn)在,這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艾修魯法特摘下頭盔,小丫頭也掀開兜帽,兩個人四目相對,卻是誰也沒有先開口.

其實他們距離上一次分手還不算太長久,按照時間來說,也只有兩個月左右.但是看著艾修魯法特那張臉,小丫頭卻油然產(chǎn)生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沖動.她很像撲上去,就像她過去曾經(jīng)做過的一樣,抱住艾修魯法特,把自己離別之后的思念,以及各種擔(dān)憂,困擾和疑惑都講給他聽.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另外有一股力量阻止了這種沖動,使得她只能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對方的面孔.

過了很長時間,也許足有一個世紀那么久,這個沉默終于被打破了.小丫頭發(fā)現(xiàn)自己的喉嚨里響起了艾修魯法特這個名字.

女王陛下.艾修魯法特簡單的行禮致敬.這不是一個失禮的舉動,因為他此時穿戴著甲胄,某些動作并不方便.

但是這卻不是小丫頭想要聽見的.不知道為什么,此時此刻,只有兩個人個人的時候,她不想要聽見艾修魯法特這么說.說起來,好像在一年之前,她還在三番兩次的努力,希望艾修魯法特能夠如此稱呼她.

再也沒有什么能比環(huán)境更能改變一個人了.

您為何來這里.艾修魯法特神態(tài)非常自然.這讓小丫頭情不自禁的產(chǎn)生一種疑惑,是不是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想得太多了.

野蠻人已經(jīng)以白堡為基地,大舉入侵.這個時候的您,不應(yīng)該來這里.艾修魯法特繼續(xù)說道.鷹隼城需要您.

我……也許是艾修魯法特這種若無其事的態(tài)度,這種毫不在乎的口吻讓她感覺到了憤怒,小丫頭終于說話了.我來這里是因為我聽說了一件事情.

一件事情

你怎么知道野蠻人入侵的消息的小丫頭突然反問.

因為我也有一些消息渠道.艾修魯法特回答.目前他們還在攻打前線的幾個位于要道的城堡……這幾個城堡應(yīng)該能抵擋幾個月的時間.但是等到這幾個城堡被攻破,那么情況恐怕就會變得很危險.

危險怎么危險了小丫頭雖然知道野蠻人入侵的消息,但是說句實話,她并沒有感覺到艾修魯法特所說的危險.這是因為對于這一次入侵,格魯尼原本就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的,包括精神準備和物質(zhì)準備.白堡雖然被野蠻人占據(jù)了,但是格魯尼也已經(jīng)建立起了多座堅固的堡壘,擁有充足的駐軍,而且貫徹了堅壁清野的戰(zhàn)略思想.眾所周知,堅壁清野也許不算是一種高明的方法,但是它確實是對任何入侵者都有效的戰(zhàn)術(shù).

所以,正如計劃的一樣,野蠻人暫時頓兵堅城之下.雖然這毫無疑問是一次氣勢洶洶的大舉入侵,但是目前還談不上什么太過于嚴重的損失.

真正的危險反而在于教會的那個調(diào)查成果.關(guān)于某個邪神巫師掌握了污穢的邪術(shù),能夠在短時間內(nèi)讓整個城堡乃至于整個城市的人都染病的事情.不過雖然此類事情有了很多證據(jù),但是說來也奇怪,主戰(zhàn)場上,也就是這種邪術(shù)最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地方,反而沒有此類情況.

或許這說明了這種邪術(shù)也有很多限制亦或者邪神巫師也尚未將其徹底完善和掌握.但無論如何,最糟糕的那種局面確實沒有發(fā)生.教會那邊暫時松了一口氣.

如果沒有援軍,那么沒有任何城堡會無止境的抵擋.[,！]下去.艾修魯法特說道.而且野蠻人中有大量的巫師……城堡不是萬能的.他看上去嘆了一口氣.貝勒爾將軍確實擬定了野蠻人入侵的作戰(zhàn)方案,但是說句實話,依靠城堡阻滯消耗敵人,然后趁著敵人師老兵疲的時候予以反擊,里應(yīng)外合……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把握時機一個不好,恐怕就會變成偷雞不著蝕把米.變成一場正面對決倒還好,要是變成一場伏擊或者突襲……

他沒有說下去,因為小丫頭的臉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明顯的怒色.

這怒氣來得蹊蹺.或許哪怕小丫頭自己都不說不清楚是為什么.或許是因為艾修魯法特話語中那隱約的指責(zé)之意或許是他在這個時候還扯這些無關(guān)的話題或者是他再次見面卻似乎毫無感覺的神態(tài)

艾修魯法特！小丫頭高傲的抬起下巴.我來這里是因為有人告訴我,你試圖毀滅福諾羅斯城.

我確實已經(jīng)這么做了.艾修魯法特聳聳肩,回答道.在您的命令之下.

你……

我想盡辦法,終于湊了一支矮人的工程隊.我得說他們在工程方面比人類強太多了……他們從一個很遠的地方開始挖,一直挖了一條地道直到城墻下.然后在那個位置埋下火藥……戰(zhàn)斗昨夜已經(jīng)宣告結(jié)束.拜倫在絕望之中吞槍自盡,我看到了他的尸骸……事情差不多已經(jīng)完成了.女王陛下,如果您愿意,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能去看看拜倫的尸體.

他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而且我知道埃辛已經(jīng)打敗了阿迪亞斯公爵.他的戰(zhàn)術(shù)很巧妙,輕易的就攻破了阿迪亞斯自以為堅固的堡壘.我得恭喜您.在您身邊,居然就有這么優(yōu)秀的人才存在.

我不是這個意思.有人告訴我,你打算……殺掉福諾羅斯城的……所有人.

這個消息,艾修魯法特沉吟了一下.應(yīng)該是我們首相艾林恩大人通知給您的吧.您可別怪他,這是他的職責(zé)所在,雖然明明知道這是被人當槍使,他也得做.

當槍使

他是一位很盡責(zé)的首相,在前線的將軍們揮軍作戰(zhàn)的時候,他已經(jīng)做好了一系列人事安排.之前埃辛一路攻陷叛賊的領(lǐng)地,而接管的總督也立刻接踵而至.福諾羅斯城肯定也不會例外.這么好,這么大的城市,恐怕單單是為了競爭這個總督的位置,下面的人也都打破頭了吧.這種情況下,那位最終的候補總督又怎么舍得自己辛辛苦苦煮熟的鴨子飛了呢他肯定要做點什么……

你真的要做這種事情嗎小丫頭打斷了艾修魯法特的話.羅蒂雅的教育是有效的,現(xiàn)在的小丫頭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掌握了談話的訣竅,不再輕易的被人誤導(dǎo)話題.

艾修魯法特輕輕的笑了一下,眼睛看向小丫頭.不知道為什么,盡管他的表情是在微笑,但是他此刻的目光看上去……讓人情不自禁的有一種脊梁發(fā)硬的感覺.

說句真話,我確實有此意.

為什么

還記得我們曾經(jīng)說過的話題嗎艾修魯法特沒有正面回答.我記得那個時候……我還是你的貼身護衛(wèi).你在我面前對加魯納斯的戰(zhàn)績贊不絕口……就是關(guān)于他攻入提比略本土,大肆燒殺擄掠的事情.他停頓了一下,微笑從他臉上完全的消失了.現(xiàn)在的事情,就和那一次沒什么不同.王權(quán)必須由無辜者的血來奠基,他們被選上了,所以他們比較倒霉,就這樣而已.或者可以換個說法,因為他們比較蠢,所以他們就該死！這樣或許更容易理解一點.

但是他們是……格魯尼人.是我的子民……小丫頭發(fā)現(xiàn)自己被壓倒了.這種感覺其實她曾經(jīng)在艾修魯法特身上感受到過.艾修魯法特很偶然的時候,會顯露出這種令人害怕的特質(zhì).婆婆稱這個叫做王者之氣.但是在小丫頭看來,這不管怎么想都和王者扯不上什么關(guān)系.很難形容這種會讓人情不自禁手腳冰涼的感覺是什么,一定要說的話,那就是恐懼,是一種不應(yīng)該屬于人類的東西.

是嗎艾修魯法特冷笑了一下.你真的這么以為那不妨去看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