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本貴女 五十三、正軌

有了紅蕓這個先行者，林華一拽紫芋，紫芋有些昏沉的睜大眼睛，看見在旁邊抖篩的小方嬤嬤，先是驚恐，隨即臉上的刺痛讓她清醒過來，眼中就騰起怒火，死死的盯著小方嬤嬤。

林華見紫芋只顧死盯仇人，卻忘了接下來的戲碼，只得使勁一拉紫芋，猛地搖晃起她來，驚聲喊道：“紫芋，紫芋姐姐，你怎么了？你別昏啊，紫芋姐姐你放心，不是方嬤嬤在扎你，不是方嬤嬤在扎你，她是在扎紅蕓姐姐！也不是，她誰也沒扎，紅蕓姐姐魔怔了，沒事的，沒事的，紫芋姐姐！”

紫芋被林華一搖，想起任務(wù)來，立刻往林華身上一靠，以讓所有人能能聽得見的沙啞聲音，小聲喊道：“綠苕，你幫我給方嬤嬤多磕幾個頭，讓她放過我吧！是我從二夫人手上硬搶了鐲子的，金的玉的搶了一大把，是我說要當(dāng)姨娘的。就是我說的，可不關(guān)老夫人和大夫人、三夫人、四夫人的事啊，老夫人菩薩一樣的人，我不能冤枉她啊，不能冤枉老夫人啊。”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老夫人忽然坐了起來，看也不看老太爺和二夫人，只在大炕上將炕桌錘的咚咚響，然后又仰到下去，三夫人就大叫，“老夫人，老夫人，找人去催彭大夫啊……”

林華按住紫芋，決心往這堆火上再澆最后一桶油，就抱緊紫芋，作勢要給方嬤嬤磕頭，口中哀求道：“方嬤嬤，奴婢年紀(jì)小，忘性大，明天就忘了你收買四少爺?shù)哪虌邒撸虌邒吆湍莻€姐姐說的那些話，什么三夫人三老爺以后不疼四少爺，分家后四少爺要討好三少爺才不會被餓飯的話，奴婢一句都沒聽到！嬤嬤不要把我們?nèi)齻€賣到倚花閣里去。”

這話一出，老太爺噌一下站了起來，伸腳就將還跪在老太爺面前，已經(jīng)被事態(tài)發(fā)展給弄成呆呆木雞的二老爺一腳踹到在地，“混賬東西，你看你娶了個什么東西！”

渾然忘記了剛才他偏聽偏信，也不提這個媳婦當(dāng)時是他說老二脾氣軟得娶個硬氣的，然后給做主聘回來的。

林華爆炸性的臺詞還沒有說完老太爺就發(fā)怒了，只得悲悲切切的望向老太爺，哀求道：“老太爺，求求您不要讓方嬤嬤將我們買到倚花閣去吧！”

老太爺看著跪在面前的三個小丫鬟，氣得胸口猛烈起伏，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林華就傷心的抱緊了紫芋，絕望的說道：“老太爺您不答應(yīng)么？是了，方嬤嬤說過，這李府里面二夫人就是天，連老夫人都不頂用！”

“方嬤嬤還說，還說當(dāng)年原本老夫人打算讓身邊得力婢女服侍老太爺，可二夫人陪房家的小子也看中了那個婢女，二夫人就趁還沒說定將那個婢女騙出，讓陪房家的小子扯了那婢女的裙子，后來那婢女就只能嫁了，結(jié)果那小子當(dāng)天晚上喝多摔死了，二夫人還是讓那婢女守了望門寡！這事最后弄成了是老夫人不愿意讓老太爺好過，故意毀了那婢女的終身啊！二夫人這么厲害，紫芋姐姐，咱們只能去倚花閣了……”

屏風(fēng)外面咕咚一聲，有人栽倒在地。就聽見吳嬤嬤在大叫“英霞你怎么了？”

老太爺剛一聽，伸手往桌上一摸，也不看到底抓到了什么，就蒙頭往二老爺頭上砸去。可后來聽見屏風(fēng)外的動靜，就停了手，一疊聲的催：“大夫呢，大夫怎么還不來？你們想害死老夫人啊？不孝的東西，不孝！”

二夫人面色蒼白，又被頂了滿頭點心碎屑的二老爺一瞪，知道大勢已去，眼白一翻，就軟到在地。

小方嬤嬤縮在地上，抖得更厲害了。柔姐兒一會看看這個，一會看看那個，卻沒人管她。

……

林華手中提了一個小巧的提盒，穿了一身鵝黃色繡滿小碎花的褙子，邁開腳步，大步的走在湖邊石板路上，因為步子過快，及地的亮緞撒花月華裙就好像風(fēng)吹漣漪一樣搖曳起來，還挺好看的。

是啊，如果自己不是八歲的小身板，而是十八歲玲瓏有致的高挑身材，估計才算得上真正的好看吧，現(xiàn)在的自己，看起來就像個唱大戲的小演員，愣裝大人。

到今天為止，林華進入李府已經(jīng)整整半個月了，除了紛亂詭異的前兩天，林華的日子一直極為好過。

怎么說呢，吃得好，穿得好——雖然穿得有些超齡，顆不需要從事體力活，而且因為年紀(jì)小，那些深宅大院里的傾軋還暫時找不到她身上，每天只需要給老夫人解解悶，然后去各個主子的院子里面轉(zhuǎn)轉(zhuǎn)——送點東西什么的，得上幾串賞錢。

這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啊。

此前的李府后宅掌權(quán)者的新舊更替已經(jīng)成為過去，二夫人身子不好，去了冀州城外的庵堂靜修，老夫人心疼媳婦兒，還派了吳嬤嬤親自照顧。柔姐兒生病臥床，至今未出過惜福齋。那個林華從未見過面的安哥兒，就跟著二老爺外出游學(xué)去了。

至于那個小方嬤嬤，則被老太爺親自下令拉下去打板子，說是要打一百板子的，后來老夫人和大夫人求情減半，結(jié)果那小方嬤嬤命淺，沒熬過棒瘡，死了。

事后老夫人說三夫人還有幼子，就要四夫人和三夫人一起管家，四夫人原本極高興，可后來卻頭暈惡心，一查是原來有喜了，就辭了管家的差事，卻舉薦了婉姐兒，說婉姐兒已經(jīng)十二歲了，及笄之后就要遠嫁京城，夫家雖然是候府偏支，卻也要學(xué)著管家了。

管家的事情定了下來，三夫人每日里帶著婉姐兒理事，不過每日后晌，她二人都會來雍熙園向老夫人稟報請示，倒也沒出過什么岔子。

只不過遺憾的是，孟嬌嬌臉上的傷勢過重，終究是留了一些密集的小疤，好像麻子一樣，老夫人心善，就賞了一百兩銀子，發(fā)還了她的賣身契讓她回家去了。只不過紫芋依然存在，而頂著紫芋這個名字的，是從司繡堂提拔上來的喬九兒。

林華嘆了口氣，不管怎么樣，現(xiàn)在李府的一切都步上正軌了，自己這個打算在此混吃混喝順便攢點小錢到成年的小丫鬟，日子也就安穩(wěn)了。

想到這里，林華就繼續(xù)大步往前走，她還要去靜悟堂去給三夫人和婉姐兒送老夫人賞的東西呢！

況且今天，府里還有一件大喜事，林華還想著早點送完東西，好去湊湊熱鬧，得點賞錢攢家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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