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運 第161節：百獸玄鐵山

“看來臨走前忽然靈機一動的決定是對的。都是些法器、靈器，獸牙什么的，干脆用來實驗這道新轉的運氣也好。”臥床休養的日子里，他便琢磨著鴻運土硅蟾的這道全新氣運，究竟會有什么功效。終究是心癢難耐，動用蠱神通控運，轉了這道運氣。

此時他動用蠱神通的特殊視覺，便看見自己面前的十件獎勵寶物當中，忽然就有這么一件，籠罩著土黃色的運氣和自己牽扯在一起。當即沒有任何的猶豫，便選擇了它。

燕赤云眼中閃過一絲古怪疑惑之色，開口道：“好，這件百獸玄鐵山，可以鎮壓體內獸血，甚至能抽取獸血，形成血獸護衛。不過運用條件古怪，并非修為越高便能運用自如。忽靈忽壞，威力奇大。交由你手，妥善用之。”

胡天有鏡天虛市在身，也不虞法器空缺。此時聽見燕赤云這般說，絲毫沒有懊悔之色，反而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這在燕赤云看來，便視他轉世重修，見多識廣，看不上這些法器而已。

瀑布宛若匹練，轟鳴砸下。水光四濺，山林掩映，隱隱約約間能從試煉堂的方向，傳來一聲聲的喧嘩。

石熊坐在臨水的巨石上，面無表情，宛若雕塑。他失神呆愣的瞳眸中，似乎又浮現出了那場戰斗。青羽御風鳩展翅翱翔，天馬如流星般縱橫不休，熱血和鐵拳交匯成最激昂的戰斗旋律。

“石熊，你已經陷入迷惑當中了。”驀地，石熊耳畔傳來一道聲音，如清泉潺潺，和光溫煦。

“大師兄？”石熊轉過頭來一愣，旋即站起身來，向對方躬身行禮。

在他面前站著的這位少年道人，面目白凈，身材單薄，寬大的灰色道袍穿在身上。他臉盤小巧，大耳朵，一雙眼睛就顯得很大，散發著溫潤如玉的光。

正是此次閉關沖刺培元后期修為的宗門大師兄——李悟。

李悟開口道：“我剛剛出關，便聽說了你的事情。怎么，在為戰斗的結果苦惱困惑嗎？明明有能力行走，為什么不去試煉堂？”

“實不相瞞，大師兄。我石熊從不會為戰斗的結果困惑。勝就是勝，敗就是敗。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只是我遇見了一位男人。那是一個無法用正義邪惡這樣單薄的定義，來形容的男人。因此我困惑了。”石熊誠實地回答道。

“呵呵呵。”李悟笑了笑走近石熊，隨意地坐在巨石上，并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石熊也坐。

石熊坐下后，他再次開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觀點，我們且不去議論。所謂修真，不過是掌握真我的修行而已。知道我為什么在數年中，修為猛進，達到如今的培元后期么？”

石熊想了想，道：“師兄身負精獸長右血脈，資質上佳，所以……”

“并非如此。”李悟擺斷道，“要論資質，石熊你的甲土高原熊乃是正三品的神獸。而我的長右血脈不過是六品的精獸罷了。為何我們同時進入山門，到如今我的修為反而比你要高呢？”

“這……”

“皆因我于數年前忽然間頓悟了一個道理。自此改變自己，修為便開始突飛猛進。”李悟徐徐道，“修真之道，在于把握自己的真心。萬獸宗中內斗太嚴重了，各種派系林立，暗中漩渦洶涌，擇人欲噬。以前的我迷失在各種爭斗當中，當我脫身出來的時候，回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已經不是自己。總會有形勢逼迫，讓我身不由己。久而久之，心靈蒙上一層迷沙，再不復清澈。”

說到這里，李悟看了石熊一眼，意味深長地道：“現在的你，也應該感受最深吧？是不是很多的時候，明明自己想做一些事情，但是總得違背自己的意愿？總有人來尋求幫助，總有麻煩讓自己難以平心靜氣。現在靜下心來想一想，那樣的自己真的是本來的面目嗎？有多少的扭曲呢？原本堅持的正義，單純美好，是不是如今已經變了味呢？總是在伸張正義，打抱不平，但是是不是走入極端了呢？你累不累？”

石熊呆愣當場，李悟這番話在他耳畔響起，不啻于開天辟地般的驚雷炸響！醍醐灌頂之下，他立即有了領悟。

半晌之后，石熊站起來，對李悟一躬到底，以極誠摯的語氣道謝：“心中的熱血俠義，是沒有錯的。但是總認為自己的認知都是對的，自己就是正義。這樣的想法實在是錯誤的可怕。老實講，這些年來我活得很累。身心俱疲。謝謝你師兄，你讓我認知到了，現在的我不是真我，而是一方面極端的我。”

李悟哈哈大笑，站起來拍拍石熊的肩膀，又問：“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做？”

石熊毫不猶豫道：“解散勢力，脫身而出，學師兄一般靜修，把握真我。”

李悟點點頭，又搖搖頭：“你的做法只對了一半。”

石熊福至臨心，立即答道：“靜修當中亦有動作。當秉承內心當中最真實的想法，打抱不平。不過為惡需要智慧，為善為正亦需要智慧。現在想來忽然覺得過去自己被利用的多，真正伸張正義的少。”

“哈哈哈，那么對于胡天，你又有何打算？”

“胡天這個人，很不簡單。當初進入萬獸宗，為了更牢固的根基，斷然舍棄六年努力。我與他交過手，此人道心之堅毅世所罕見。不過他的情況也有些不妙，似乎也與我類似。步入了一個自我方面的極端。”石熊搖搖頭，對胡天的感覺非常復雜。

“你知道嗎？我此次來找你，乃出自掌教大人的授意。”李悟背負雙手，目光凝視著飛流直下的瀑布。

“掌教……數年前掌教大人對我面授機宜，叫我主持正義，令宗門弟子歸心，不被宗門勢力欺壓拉攏。如今結果卻毫無起色，慘淡至極，實在愧對他老人家！”石熊低下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個局面根深蒂固，由來已久，又豈是你一人可為？不必羞愧。經此一事，掌教亦明白懷柔不如剛硬。那胡天就是掌教的手段。”

“你是說胡天……”石熊頓時瞪大了眼珠子，“是自己人？”

“掌教的手段，豈容我等揣摩得盡？哈哈……”李悟望著石熊開懷大笑。

“也對。以胡天的性子風格，殺伐之果斷讓人心悸。只怕要鬧個天翻地覆吧？”石熊咂咂嘴，品味了一下，忽然就在心中生出對胡天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