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疆 第九十章 壞人壞事

輕風五月，廣州早已是花開遍地，天氣也漸漸地炎熱了起來，幾乎忙暈了頭的林海疆記得四月底，麥爾斯似乎在廣州密會了太平天國的密使，雙方就購買大炮一事達成了協議。

當時他忙著清理爛泥塘的所謂愛民工程，沒顧上過問，于是這回找了個空隙，密會了麥爾斯，結果麥爾斯給林海疆的消息把林海疆嚇了一大跳，十門克虜伯一百毫米岸防炮已經連同一千枚彈藥完成了交易，這回舊港的技師可能都已經完成了調試了。

目瞪口呆的林海疆記得自己似乎給了麥爾斯一個所謂的指導價格？之后就讓他全權負責了。

麥爾斯十分慎重的回報道：“因為還有二成尾款對方還未付清，所以暫時未上報。”

當林海疆得知七千兩一門贈送三百發炮彈的克虜伯大炮被麥爾斯竟然賣到了十五萬兩一門，而且每枚炮彈二百六十兩銀子的時候，頓時石化了。

不過麥爾斯特別提醒林海疆，將如此新式并且威力巨大的火炮賣給太平天國方面似乎有些不智？

林海疆則微笑道：“麥爾斯你多慮了，難道你認為太平天國自己還能造出炮彈不成？我們用炮彈和配件就可以完全的將他們的大炮控制住。”

麥爾斯無奈的苦笑了一下，用火炮的易損配件和彈藥卡對方的脖子，似乎是條源源不斷的生財之路啊！

林海疆推了推桌子上的鎮紙表情嚴肅道：“我們所購買的克虜伯大炮可以說是克虜伯的第一代產品，作為一件新式武器它尚且還不算完善成熟，而火炮具體存在的問題往往只能在具體的應用中暴露出來，所以我們在自己少量使用的同時，也可以高價轉賣獲利，等成熟型號定型，我們在大量裝備。”

麥爾斯明白林海疆的意思，就是找個倒霉蛋充當新式武器的實驗反饋者，不過讓麥爾斯非常不解的是林海疆為什么不去選擇英法那些歷史悠久、口碑、質量、信譽極好的火炮廠商？

而是力排眾議偏偏選擇了名不見經傳的克虜伯兄弟公司？不過這也不是林海疆讓人費解的第一件事情了，現在林海疆身旁的人都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形成了一個習慣，那就是，凡是林海疆所堅持的，就必定是有其道理的。

送走麥爾斯后，林海疆在書房內勞神費力的讀起了邸報！

這段時間，林海疆最為關注的就是每隔十天一次的邸報，所謂邸報的性質有些類似于后世的紅頭文件，帶有極強的政策指向性，而且傳閱的范圍很小，在京的一般為六部侍郎以上，各省的則為督撫或指定參閱的官員。

龍威號、龍升號多次炮擊天京城，并且呼應江南、江北大營切斷了太平軍的南北聯系，林海疆從太平天國派人攜帶巨資來廣州買炮，說明太平天國可能真的是被打急了眼，上百萬兩銀子都豁出來了，非要干沉龍威、龍升兩艦。

不過林海疆也聽說因為福建水師的官兵不熟悉艦船操作使用不當，前不久龍升號發生了擱淺，龍威號則發生了火炮炸膛。

但是這些都是小事，福建水師方面一時間可謂捷報頻傳，隆科爾晉升兵部侍郎銜，仍領軍作戰，不過人們議論最多的就是林海疆這個大白癡，將到手的功勛送給了別人。

閑極無聊的林海疆便發現了廣東水師提督的好處，那就是他這個水師提督根本無所作為，根據1840年第一次鴉片戰爭所簽訂的南京條約，原本的九龍、大嶼山、旺島、福門、虎門、汕頭、汕尾、潮州等炮臺都已經被拆除或者移交給了英國方面。

而海面上的緝私也因為走私船大都掛了英國國旗所以堂而皇之的運輸買賣鴉片，大清的廣州水師只能干瞪眼睛別無他法，就憑著快劃、炮舟、大底沙船去火拼英國遠東艦隊？

林海疆還沒那么沖動，至少現在還沒那么沖動，面對大搖大擺的走私船，林海疆更恨得是那些為虎作倀的二鬼子，這些敗類甚至比他們的主子還要壞得冒水。

介于自己大營內一部分官兵的身手相當不錯，尤其后招收的一批中有一部分職業的練家子，林海疆決定成立一支特別秘密偵緝隊，挑選身手靈活，身份簡單背景清白，并忠誠可靠地官兵進入，被選中者除了搖介紹更為嚴酷而系統的訓練之外，一律官升二級，薪餉翻倍。

林海疆的特別偵緝隊才有了雛形，福建水師方面傳來了驚天噩耗，龍威、龍升兩艦在燕子磯遭到發匪圍攻，由于水道湍急，龍升號不幸擱淺成為炮靶，龍威號主桅桿被擊斷后火藥庫被命中爆炸。

福建水師正三品副將，領兵部侍郎銜隆科爾以下官兵一千八百九十人與艦共亡。

龍威和龍升號的被擊沉讓整個北京頓時如同發生了一場十級大地震一般，咸豐怎么也不肯相信他親眼在天津所見的兩艘巨艦會被擊沉？狂怒之下誅了前幾天剛剛被他反復稱贊的滿洲悍將隆科爾的三族！

這隆科爾乃是康、雍、乾三朝紅極一時的佳爾冬氏的一脈，至此佳爾冬氏也徹底沒落了。

無限的悔過和懊惱之后，咸豐無意中翻出了林海疆的奏則，林海疆當時所預言的一切竟然成為了殘酷的現實，龍威、龍升號成了發匪的靶子，幾百萬兩銀子打了水漂，以至于連累得前線的士氣空前低落，難道自己真的不是個當皇帝的料？為什么好端端的事情一旦讓自己決策就會遭到失敗？

咸豐將自己一個人關在養心殿內，求見未果的肅順等人站在殿外感嘆，肅順只是希望這任性的皇帝能夠吸取教訓，不過這昂貴的學習代價實在是太大了，已經大到了大清承受不起的程度了。

而且據向榮所報，發匪已經將二艘沉艦上的火炮大部打撈出水，這個消息無疑讓咸豐更加寢食難安了，兩艘巨艦的威力他可是親眼所見，如今那么多的洋炮落入發匪之手該如何是好？

咸豐神情低落的把玩著一個羊脂白玉的小獅子，這件把件事當年康熙帝萬年最中意的一件玩意，回想康乾盛世，咸豐的頭一陣陣的索痛？后世將會如何評價自己？咸豐爛攤子？

龍威、龍升號的被擊沉讓林海疆感覺很是高興，一大清早同葉名琛拱了拱手相互道好，葉名琛意味深長道：“林大人氣色不錯啊！”

林海疆微笑不語，葉名琛無奈的感慨道：“在大清朝無論你想干什么，都是總有那么多扯后腿的主，現在他們終于認識到錯了，只是可惜了兩艘巨艦啊！”

林海疆也佯裝無奈感慨道：“那又能怎么樣？原本就是海中的霸主，非要放洗澡盆子里面拼命！”

葉名琛和林海疆都大有幸災樂禍的共識，福建水師經此一役可謂是損失慘重，那點能征善戰之兵算是全部搭了進去，不過這份陪送相比起龍威和龍升兩艘巨艦來說還是顯得單薄了些。

閑聊一會之后，林海疆起身告辭，葉名琛相送，可以說眼下的兩廣局勢讓葉名琛十分安逸，柏貴雖然明著經常指點他的不是，但是暗中依然和他穿了一條褲子，朝廷一直沒任命新的廣州將軍，而水師提督林海疆又是自己人，大家相互幫襯維持，這是他當官以來最為舒心的日子。

龍威號和龍升號的被擊沉，讓林海疆有了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通過這件事情讓他深刻的感覺到了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那個看起來笑容和藹對自己無比關懷親切的咸豐骨子里面根本不想讓自己把持戰艦。

換句話說咸豐根本不相信所謂的漢臣，在看天下的督撫身邊真正掌兵的將領都是滿人，曾國藩可以說已經是一個特例了，不過近來據說湘軍的日子很不好過，各地旗營、綠營早已崩敗不堪，驍勇善戰的湘軍自然木秀于林成為了太平軍的主要目標。

林海疆一直在悄悄的關注歷史上另外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李鴻章！

不過此時的李鴻章還不過是工部左侍郎呂賢基屬安徽總團練防剿隨營的一個幫辦而已，后來入了曾國藩幕府幫辦營務財一步步的嶄露頭角，直到1862年淮勇才自成一軍，李鴻章被曾國藩推薦任江蘇巡撫，這才走上了發跡之路。

當下的李鴻章不過是個無名小卒罷了，對于李鴻章這種很有潛力可為的大清忠臣，林海疆認為應該及早的果斷進行處理，否則將來很可能成為自己的絆腳石。

基于此等念頭，林海疆更加認真的訓練自己的特別秘密偵緝隊了，經過林海疆的反復考察，心思慎密的王法仁成為了特別偵緝隊的隊長，全部隊員一律前往舊港集訓三個月，可以說特別偵緝隊就是林海疆組建秘密情報系統的前奏和班底來源。

林海疆早就意識到了情報系統的重要性，但是他更加知道情報工作雖然刻不容緩，卻又不能不謹慎為之，畢竟自己將來要干的是扯旗造反的大事，草率和膽怯都是要不得的，唯有小心翼翼，畢竟此刻大清帝國還硬實著那。